但他和易朝之间,关系还算过得去。
更何况,在这几个男人里,易朝是少有的情绪稳定、分寸得体的那一个。
而偏偏,易暮是和他一起出去之后才变成现在这样。想到这一点,沈醉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抱歉啊,易暮是因为和我一起出去才……”
易朝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整个人像个体贴入微的兄长。
“没事的,沈总。易暮从小就懂事,你放心,他不会怪你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笑意依旧温润,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凉意。
“要怪,也该怪那个把他打成这样的人。”
“不过可惜,他现在说话还含糊不清。等之后问出来是谁,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才怪。
易朝轻垂下眼,看向病床上的易暮,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那张与自己原本一模一样的脸,此刻肿得不成样子,几乎看不出轮廓,连那一头一向打理得精致的银发,也被剪得参差不齐,乱得像路边被踩过的野草。
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到时候查出来是谁,也记得告诉我一声。”沈醉点了点头,语气却有些虚。
其实他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
花遥。
那人之前就说过,开局时自己和易暮在一起。再加上那股压都压不住的醋劲,沈醉越想,越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真是的,竟然把人打成这样,还是实名制的。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向病床,“易朝,小李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之后的画,不用你再画了。尾款的话,我会按合同原价结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易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温顺的眼睛,渐渐浮出一丝难掩的急切与不安。
“沈总?”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不用我画了?是我哪里画得不好吗?我可以改的…”
沈醉轻咳了一声,略显仓促地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你画得没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是我这边另外找了画师。而且你不是还要准备比赛吗?应该挺忙的,我就想着算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明显在回避什么。
虽说系统让他尽快完成破产任务,不再管男主和男配的剧情,但他下意识还是不想和男配们沾边,尽量撇清关系。
主要是那楼泊御,易暮还有新跑偏的岑家俩兄弟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
这一刻,易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站在那里,神情冷了下来,眼神沉得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水。
“是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不再温和。
“原来沈总,已经找了别的画师。”
沈醉被这话噎了一下,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可不知道为什么,易朝那直直望过来的目光,让他后背隐隐发凉。
谁家小a每日发作?
易朝没有反应,像是默认接受了沈醉的安排。
他神色平静地拧开带来的保温盒,热气氤氲而出,里面是一份尚在翻滚余温的汤。易朝拿起勺子,动作从容而稳定,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便直接送进易暮的嘴里。
一勺接着一勺,节奏不急不缓,却没有半分停顿。
很快,被层层绷带包裹着头部的易暮,皮肤开始泛红,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滚烫的汤水刺激着口腔与喉咙,他整个人像是被生生烫得发热发涨。
可他四肢尽被石膏固定,动弹不得,连最基本的挣扎都做不到。
只能被迫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