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下课时间,学校门口熙熙攘攘,避开两个经过的学生,钟迪拉开后座车门,微微欠身:“简教授,简先生在车里等你。”
简舟正与同事结伴而行,闻言垂下眸子,压下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意,再抬眼时又是温和如常。
车里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与简舟的同事颔首致意后,目光一偏,落在简舟身上。
“舟舟,”他话里带着慈和,“爸爸来接你回家吃饭。”
磨过了牙,简舟才撞上那道目光,随即也送出了一个笑容:“怎么还搞忽然袭击,”他像在撒娇,“不提前打个电话?”
说完,他在同事肩上轻轻一拍:“那我先走了。”
拉开脚步走向车子,路过钟迪时,简舟眼皮一抬一落,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钟助理没被开除?”
钟迪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把车门又拉开一点,顺势往后退了一步,低声回应:“简先生心善,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心善……”舌尖将这两个字嚼了一遍,简舟笑着坐进车子。
车子刚刚行驶,前后驾驶位之间的隔音板就缓缓升了起来。简舟瞄着那块板子,心里觉得可笑,简郁青想装人要体面,可他偏不遂他的意。
没等板子完全闭合,他就率先开了口:“简先生还真是注意经营在外的形象,还回家吃饭?我要是没记错,你已经两年多没在家里吃过饭了吧?”
简郁青年过五十,乍一看却像四十出头,一身上位者的压迫感藏在得体衣着下,权势、地位、说一不二的气场,一样一样压上去,就把岁月该留下的痕迹给压平了。
他望着隔音板与车顶渐渐合拢的缝隙,眉间蹙起几道纹路,就是这几道纹路,才看出了点他属于这个年纪该有样子。
待隔音板完全闭合,眉间的那些纹路又消失了,他脊背缓缓一沉,靠在靠背上,声音转为了淡漠:“你不也一样,披着一层皮过日子。”
“知道我为什么到学校来找你吗?因为在这儿你舍不得脱下你那层皮。”他向身旁侧眸,“简舟,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确像我。”
简舟望向窗外,车子正驶过一段繁华的街道。正是晚归之时,行人如织、步履匆匆,那些人只和他隔着一层玻璃,却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我们除了性别和姓氏,”他说,“没有什么相像的。”
话音落下,他的脊背也靠进了座椅,眼皮一垂,哼着鼻音道:“我不爱在车上谈事,头晕。”
旁边的男人面色又沉了些,终究是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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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行驶,停在了简郁青工作室的门前。
白墙灰瓦,隐在树荫里,看着低调,可不知哪个角落就藏着价值高昂的宝贝。
父子二人对坐,有人奉茶。
简舟看着放下茶壶,转身退房间的钟迪,问坐在对面的人:“新面孔,这么快就能跟在你身边做事了?”
简郁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上进,也还算听话。”
“是,你向来喜欢听话的人。”茶水碰湿了简舟的嘴唇,轻轻一抿,他换了话题,“简先生把我拉到这儿,纯属浪费时间,我还是那句话,爷爷那枚闲章,我不会给你。”
简郁青放下茶杯:“给与不给,要看有什么筹码放在你面前。”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出手机,慢慢推到简舟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简舟低头看去。
下一瞬,他的目光陡然一紧。
视频中,一个老者满脸通红、神情恍惚,他坐在褪了色的沙发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翕动,不断地低声哀嚎。
“老师……”
这人简舟太熟悉了,是那个在他最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