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而剧烈跳动的心,他几乎要暗自笃定,眼前的人真的对这里、对这里的一切似乎是没有留恋的。
中巴缓慢起步,陆柏年大大咧咧地扬起笑,下一下朝沈悸挥着手道别。
沈悸用手擦掉雾气,注视着逐渐变小的身形。
直到中巴车缓缓驶离院门,尾灯越来越远,陆柏年仍旧把持着招手的姿势。
车子从辅路拐入主干道,沈悸缓缓收回视线。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拍立得上。
照片里是两人并肩的模样,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怕被人注意,很快将相片扣过去,小心塞回手机壳与手机之间的夹层里。
室外的雪越落越大,陆柏年的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陈桓屿揣着双手走过来,冻得哆哆嗦嗦,往他身边一靠,开口就带着点调侃:“人都走没影了,还望呢?别搁这儿当望夫石了,就这么舍不得?”
陆柏年轻叹口气,依旧盯着车消失的方向,自己都没察觉到话音里的空落:“你说……他真的在乎这里吗?”
这话属于明知故问,沈悸说过会留在奉天,不会离开,可沈悸却偏偏要套着一层让人觉得“若即若离”的壳子。
陈桓屿耸肩:“不然呢?难不成临走前还得抱着你哭一场才叫在乎?知道你俩关系好,沈主任又不是不回来了。”
陆柏年心里清楚道理,任陈桓屿这么说,堵得发慌的情绪半点没少。
他从兜里掏出盒烟,抽出一根点燃,转身走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见陈桓屿跟着走过来,他顺手递出一支烟,陈桓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站在一旁。
陆柏年见状,便将烟收了回去。
现如今专案组成立,案子多大,牵扯多深都不清楚,时间更是说不准。
顺利的话,沈悸一个月左右就能回来,要是棘手,拖得久了,说不定连过年都赶不回来。
陈桓屿仰起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他好奇:“你认真的?”
陆柏年扯了扯嘴角,笑了下:“被你看出来了?”
陈桓屿倒不觉得意外:“我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早就看出你对沈悸不一样。实话说,我看不透咱们这位沈主任。至于他是不是‘这个’,我更拿不准。”
他伸出一根手指,反复弯折了几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见陆柏年没反应,陈桓屿继续说道:“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孑然一身。说难听点是没什么人情味,或许这里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可这些特殊,对他而言真的重要吗?我总觉得他的精神世界跟我们不在一个层面上。”
陆柏年沉默着听完,心里不是不明白。
沈悸是极端的,好像只有破案、查案,才能让他实实在在的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一旦停下脚步,这一切就好像都跟他无关了。
陆柏年轻笑,声音很低:“我想拉他一把。”
拉住他,就算哪一天他真的停下,回头看时,身后也还有一栋房子,一个人在等着他回家。
陈桓屿没太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轻声道:“希望你真能把他捂热乎吧。其实……我挺怕的。”
陆柏年看向他,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陈桓屿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我有个朋友,性格跟沈主任差不多,说起来,也很久没去看过他了。”
“怎么了?闹矛盾了?还是异地见不着?”
陈桓屿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摇了摇头:“牺牲了。”
陆柏年脸上的神色瞬间顿住,露出明显的意外。
陈桓屿没有看他,目光散在飘雪的空中,继续说:“不是我喜欢的人,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父亲是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