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穿衣服？”齐星河懒洋洋地问。
孟清远很淡定：“据说裸睡对身体好。”
“瞎扯。”
“有科学依据的……”
“你不是小时候在中医院混吗？中医也有这个依据？”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营养的话题，然后沉默。
沉默的几秒钟，齐星河轻轻在孟清远的脖子侧面磨了磨牙，不痛，只是微微的痒。
孟清远搂着他的腰，没有躲闪的意思。
齐星河开始说起昨天没有说完的话，慵懒、平静、且坦然。
“其实比起处理家里的事，我更恐惧的是，我觉得我身上有我父母的影子。就像之前莫名其妙跟你吵架。我昨天最……情绪不好的时候，是我有一瞬间，想摔东西。”
齐星河的声音很轻，是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私密话。
孟清远抚着他的背，听得十分认真。
这不仅仅是他的爱人在袒露他的脆弱，更是他的爱人，在交托他的信任。
他不能辜负。
“我爸，小时候一生气就喜欢摔东西，最多的是手里的杯子或者碗。要说特别过分吗？他不打人，东西只是往地上和墙上摔。要说不过分么，我说不出口。”
齐星河说话的时候，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杯碗四分五裂的画面。
他的父母，确实含辛茹苦养大了三个儿子，在他幼时，也让他衣食无忧，没有打骂，似乎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父母。至于内里如何，只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一直以来，不想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结果事实是，我身上始终有他们的影子。”
或许一辈子都会有。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齐星河真的很沮丧。
“那又怎么样呢？”孟清远说，“所有人，无论是依恋原生家庭的，还是想要摆脱原生家庭的，都会永远带着原生家庭的烙印。因为那是你人生最初人格建立的十几年。不要因为这个苛责自己。”
齐星河含糊地唔了一声。
孟清远选择用自己举例子：“我在亲密关系上，也会有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导致的一些问题。”
“哪有？”齐星河瓮声瓮气。
孟清远笑叹：“要不说我们天生一对呢。你知道吗？我有朋友跟我说过，不能这样毫无边界感地介入你的生活，健康的恋爱应该有各自独立的空间。
但我没有做到，你的直播事业、你的公司团队、你的朋友圈、你的家人……你所有的领域，我都在千方百计地介入进去。”
孟清远是知道的，他在恋爱中占有欲和掌控欲有些过强了，包裹在他温柔体贴的表象之下。
因为他的学习对象——爷爷奶奶，在他有记忆的时候起就形影不离，他不知道祖父母年轻时候是否会各自打拼事业，只记住了他们晚年天天在一起的时光。
他克制着自已不要吓到对方，一点点试探，结果发现齐星河对他毫不抗拒，敞开了所有的生活领域。
从恋爱第一天开始，他们俩的相处时间就直线上涨，同居之后更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我觉得挺好的。”齐星河说，“你又没有强势安排我要怎么怎么样，你只是陪着我。我喜欢你陪着我。”
他其实是一个需要个人空间，也享受独处的人，不然不会一个人独居做主播做两三年。周林曾担心他太过孤僻，邀请他合租，他也拒绝了。
但是，孟清远不一样。
齐星河不知道男朋友黏人吗？他知道。
曾经两个人没有住在一起的时候，每天不管多忙，孟清远晚上都想跟他一起双排打游戏；住一起之后，宁愿在书房听着杂音做事，也要跟他在一个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