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何事？”
&esp;&esp;沈峤停下脚步，背对着沈凝，沉默许久。
&esp;&esp;“娘亲病重数月。”
&esp;&esp;“近日来已是米水不进。城中大夫都来看过，都说不行了，让我们尽快安排后事。”
&esp;&esp;他转过身，眼里映着天光，像快要灭了的烛火。
&esp;&esp;“小弟，”他嗓音干涩“你回来了，还能看娘亲最后一眼。”
&esp;&esp;沈凝闻言，如遭雷击。
&esp;&esp;这一刻，脑子里像是飞快掠过了许多东西。
&esp;&esp;转得太快，他抓不住。
&esp;&esp;到最后，什么也没留下，唯余白茫茫的空。
&esp;&esp;他张着嘴，听到自己说：“那快带我去看娘亲。”
&esp;&esp;沈峤点头，依旧在前面带路，脚步似乎比方才沉重了些。
&esp;&esp;沈凝亦步亦趋地跟上去，眼睛盯着沈峤的后脑勺，不敢往别处看。
&esp;&esp;离渊落在最后面。
&esp;&esp;那双黑瞳中映着沈凝的背影。
&esp;&esp;那脊背还是直的，手却在发抖，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着，一刻不肯停。
&esp;&esp;他默然地跟了上去。
&esp;&esp;拐过几处廊角，进了一处院子。
&esp;&esp;院子不大，收拾得倒干净。
&esp;&esp;廊下摆着几盆花，开得正盛，红艳靡丽，衬着那灰白的墙，反倒生出几分不真实之感。
&esp;&esp;沈峤推开房门，侧身让沈凝先进去。
&esp;&esp;沈凝脚步不停，抬脚，却在那不高的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esp;&esp;两道人影搀扶着，消失在门后。
&esp;&esp;门没关，留了一道缝，里头的光透出来，落在他脚边。
&esp;&esp;离渊在门外静立半晌。
&esp;&esp;哭声。
&esp;&esp;不止一个人，但有一道很熟悉。
&esp;&esp;他听过那道声音的许多种样子，撒娇的，讨饶的，恼羞成怒的，带着哭腔骂人的。
&esp;&esp;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
&esp;&esp;离渊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
&esp;&esp;那道哭声绵绵不绝，压过了其他声音，压过了风声，压过了呼吸心跳，直直落入心间。
&esp;&esp;从此，再也无法消弭。
&esp;&esp;晚间的时候，大抵是终于有人想到了他。
&esp;&esp;一个小丫鬟推开门，垂着头，小声说：“公子，请随我来。”
&esp;&esp;离渊从廊下起身，跟在她身后，穿过几处回廊，绕过一座假山，进了一间厢房。
&esp;&esp;床榻上铺着蓝底白花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绣着一对鸳鸯。
&esp;&esp;窗边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搁着一把茶壶两只茶杯，白瓷壶嘴缺了一个小口。
&esp;&esp;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开败了，花瓣耷拉着，还剩最后一点香气。
&esp;&esp;他闻到了棉被上太阳晒过的味道，茶壶里隔夜的茶香，还有即将消散的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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