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陪着你。”
&esp;&esp;玄渺看着他,没有说话。
&esp;&esp;沈凝继续说:“就比如我爹娘,他们总是一起待着,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那么坐着,看看花,喝喝茶。我娘会给我爹缝衣裳,我爹会给我娘簪花。”
&esp;&esp;“我两个哥哥,从小就一起打架一起挨骂,长大了也总凑一块儿,喝酒吹牛,互相拆台。阿姊出嫁那天,二哥红着眼眶送她上轿,回来喝了一宿闷酒。”
&esp;&esp;他又想了想。
&esp;&esp;“还有我那些朋友,虽然我爹说那都是些狐朋狗友,整天凑一块儿喝茶吃酒,没什么正事,但待在一块儿就高兴。”
&esp;&esp;“还有我家那条黑狗,我出门它会追出去好远,我回来它会摇着尾巴在门口等我。”
&esp;&esp;说着,他搓了搓手臂上被山风吹起来的鸡皮疙瘩,小小地抱怨了一句:“师尊你不觉得浮云峰上挺冷的?”
&esp;&esp;玄渺只一拂袖。
&esp;&esp;云散风息。
&esp;&esp;日光当头,暖融融地照下来。
&esp;&esp;“可还冷?”
&esp;&esp;见他如此,沈凝忽然就明白了。
&esp;&esp;玄渺这样的人,确实不该懂什么叫孤单。
&esp;&esp;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沧海桑田,见过人间无数。
&esp;&esp;那些凡人的悲欢离合,在他眼里,大概就像山间的云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没什么值得记挂的。
&esp;&esp;那些烟火气,那些热闹,那些陪伴——
&esp;&esp;他不需要。
&esp;&esp;所以也不懂。
&esp;&esp;沈凝又开始畏首畏尾起来。
&esp;&esp;他低着头,声音也轻了几分:“师尊,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太多?”
&esp;&esp;“何出此言?”
&esp;&esp;沈凝扯了扯唇角,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
&esp;&esp;“没什么。”他摇了摇头。
&esp;&esp;玄渺没有再说话,转身朝殿内走去。
&esp;&esp;那道身影越走越远。
&esp;&esp;就这么几步的距离,却像隔着天堑鸿沟。
&esp;&esp;沈凝站着不动,凝望那道背影。
&esp;&esp;一里一外。
&esp;&esp;一天一渊。
&esp;&esp;所幸,他们之间牵着一条名为师徒的线。
&esp;&esp;他得以顺着那条线,一点一点跨过天堑,站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esp;&esp;就比如寻常弟子,终其一生也难见师祖一面。
&esp;&esp;他拜过师,就能住到无相殿的偏殿,能与玄渺朝夕相对。
&esp;&esp;但实际上
&esp;&esp;没什么用处。
&esp;&esp;玄渺打起坐来,比谢歧还要专注。
&esp;&esp;谢歧冥想时,至少还会时不时睁开眼,看看他有没有偷懒。
&esp;&esp;玄渺不一样。
&esp;&esp;眼睛一闭,外界如何,全无反应。
&esp;&esp;沈凝倚住偏殿小榻,透过半开的门望向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