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大槐树下吃冰棍。赫冥开始说话,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像挤牙膏一样,但她说的每一个字穆逸都记得。她说“姐姐”,穆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兔子”,是穆逸送她的那只布偶兔子。她说“花”,指着路边一簇开的野雏菊,白的粉的,在风里轻轻晃着。穆逸蹲下来,摘了一朵,别在赫冥耳朵上。赫冥摸了摸那朵花,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但穆逸看见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赫冥笑。四岁的赫冥,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浅得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痕迹,但穆逸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手续终于批了下来。穆逸的妈妈开着车去福利院接赫冥。赫冥的衣服装进一个旧书包里,衣服不多,几件,叠得整整齐齐。车子开动的时候,赫冥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点。
穆逸看着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家。”
作者有话说:
赫冥有家了
叶燃x宁谧
大学的日子和高中不太一样。课表不是每天都排满的,教室不是固定的,食堂的菜比高中多了好几个窗口,图书馆的座位要靠抢。但叶燃觉得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她依然和宁谧坐同桌,依然和宁谧一起吃食堂,依然在图书馆里占两个并排的座位,中间隔着一杯奶茶。
奶茶是宁谧的,她喝一口,叶燃喝一口,吸管上沾着两个人的唇釉,分不清哪个是谁的。杨悸予说她们恶心,叶燃说那你别跟我们一起吃饭啊。杨悸予沉默了一下,端着餐盘坐到了对面。
不是因为她想通了,是因为食堂没位置了。
开学第一周就出事了。不是大事,是一桩让叶燃炸毛的小事。那天下午没课,宁谧一个人去图书馆还书。叶燃在宿舍里洗衣服,搓着搓着忽然觉得不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泡沫,拿起手机给宁谧发消息:“姐姐,你在哪?”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回。
叶燃等了三秒,又发了一条:“姐姐?”又等了三秒,电话拨过去了。宁谧没接,但消息回来了——“在图书馆,手机静音了。”叶燃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下,继续搓衣服。
搓了没两下,又拿起来,给杨悸予发了一条消息:“我感觉我心慌。”
杨悸予秒回:“你又怎么了。”
“宁谧去图书馆了,没回我消息。”
“她不是回了吗。”
“回了我也心慌。”
“你那是病,得治。”
叶燃没治。她以最快速度把那件衬衫搓完,拧干,晾好,擦了擦手,出了门。从宿舍到图书馆走路要十二分钟,她走了八分钟。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她在二楼文学区找到了宁谧。宁谧站在书架之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好看得像一幅画。但她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男生。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但书是倒着的。叶燃一眼就看出那本书是倒着的,因为她也干过这种事——假装在看书,其实在看人。
她走过去,脚步很轻,像一只猫靠近它的猎物。走到宁谧身后的时候,那个男生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图书馆里足够清晰。
“同学,我在图书馆看到你好几次了,觉得你特别有气质,能不能加个微信?”
宁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叶燃太熟悉了——礼貌的,疏离的,带着一点“你在说什么”的茫然。她正要摇头,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挡在了她和那个男生之间。
“不好意思,”叶燃的声音不大,但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