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想。
昨晚许枝雨做了个梦,梦里他躺在宿舍的床上,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低头看,发现自己的肚子高高隆起,光滑的肚皮突然裂开,从爬出来个长着丹凤眼的小孩。
那小孩浑身是血,裂开没有牙齿的嘴,趴在他身上就用牙床啃他的肉,喝他的血,大快朵颐。
惊醒后他出了一身冷汗。
从床上爬起来,他用新杯子倒了杯温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想崔洵这么久没来,是不是已经玩腻了,那真是太好了。
许枝雨自觉没有什么值得被迷恋的地方。胆小,怯懦,不够聪明,动不动就哭,也没有什么出色的能力,除了一张脸还算能看,其他地方都乏善可陈。
他一直认为像崔洵这种人,早晚会对他失去兴趣,只是时间问题。
许枝雨就是抱着这种信念,才活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立夏过后,天气燥热起来。
许枝雨最近总往咖啡店跑。
原因无他,蒋树太会哄小孩了,总给许枝雨讲一些奇闻异事,什么坠龙,外星人,闹鬼。
许枝雨从小生活圈子狭窄,哪听过这个,双手托着脸颊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都合不上,缠着他还要讲,小嘴叭叭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每到这时候蒋树就停下,笑眯眯地说:“小老板,故事要慢慢听,一天一个,听多了晚上该做噩梦了。”
许枝雨虽然失望,但还是乖乖点点头。
沈溪看到这一幕,总会骂蒋树不务正业带坏小孩,但看着许枝雨那难得鲜活的模样,最后也只让他少讲点吓人的。
今天是周末,前面忙,蒋树空不出来时间,就把许枝雨送去烘焙室。
烘焙师是个小姑娘,话不多但很和善,许枝雨和她相处融洽,还亲自动手烤了盘小饼干出来。
他将饼干装进纸袋里,走到前面,蒋树刚好忙完,招呼他:“小老板,要走了呀?”
许枝雨对他笑,“嗯,我明天再来。”
“等我一下。”蒋树把围裙脱下来,边洗手边说:“正好我也要到点下班了,一起?”
“好呀。”许枝雨没有理由拒绝,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挺好的。
许枝雨去后门等蒋树,没一会儿蒋树就出来了。他瘦,身上套了件宽大的黑色短袖,整个人在里面晃荡,显得很是随性不羁。
“走吧。”蒋树往前面走,“小老板,你家住哪,我送你到门口。”
许枝雨说了那条小巷子。
“那边呀,我知道。”蒋树点点头,熟稔地指了个方向,“走这边近一点,比走大路快,还凉快。”
许枝雨对这片区域不如蒋树熟悉,便跟着他走。两人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能闻到各家不同的饭菜香,时不时有几声猫叫。
蒋树一边走,一边又给许枝雨讲吓唬人的故事,许枝雨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就走到家了。
他指了指那扇门:“你要进去坐坐吗?”
蒋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么没有防范意识可不行哦。”
许枝雨有点懵。
看他这呆样,蒋树没再多说什么,无奈道:“回家吧。”
“嗯。”许枝雨掏出钥匙要开门,正低着头找钥匙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抬头一看,门里面站着的居然是崔洵。
他今天穿得休闲,黑发随意耷拉在额前,显得没那么高高在上,气质却还是那样矜贵疏离。
四目相对。
看着那双眼睛,许枝雨莫名有些心虚:“你、你怎么来了……他是蒋树,是沈溪店里的咖啡师,顺路送我回来。”
他转身看向蒋树,“这是……崔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