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雨太累了,脑袋一下又一下歪斜,过于纤细的脖颈几乎要支撑不住。
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断开,他的脑袋会从脖颈上掉下去,咕噜噜滚在医院的走廊,滚到尽头,撞到墙壁才能停下。
到病房时,许枝雨已经昏睡过去。
崔洵将他抱到病床上,轻轻地盖上被子。
病房里站着几名护士,她们把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设备重新连接上,还有一袋新的营养液,缓慢流进那具枯萎的身体。
崔洵站在床边,等护士都出去了,拿起床头上新的抑制贴,帮许枝雨换上。
腺体上的痕迹,也是他留下的烙印,只有他的。
贴好,崔洵直起身子,忽然看见那苍白的唇动了动,干裂的缝隙往外冒血。他好像在说什么。
崔洵凑过去听。
他在梦呓,模模糊糊喊着。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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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张猫一样的漂亮脸蛋时,许枝雨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像之前,在那些浑浑噩噩的时刻,偶尔会有虚幻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他眨了眨眼,沈溪的脸还在眼前,浅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蓬松炸开。
“沈溪……”许枝雨声音很小,抬起手,想摸摸那张脸,确认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我在!是我。”沈溪差点哭出来,吸了吸鼻子,握住他想要抬起的手,哽咽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对不起,那天我没能拦住崔洵。”
感受到他真实的体温,许枝雨扯出一个笑,轻缓地说:“你,也瘦了,头发,像,蒲公英。”
沈溪愣了一下,直接趴到床边,头上都快冒火,“你怎么说话成这样了,操!崔洵那个畜牲!我一定要杀了他!”
许枝雨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反而安慰他:“没事,会好的,你怎么,进来?”
沈溪冷哼一声:“是崔洵求我来的。”
那天许枝雨被带走之后,沈溪就回国了。他和顾则云一起试图找到许枝雨,可一无所获。许枝雨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与此同时,崔老爷子躺在重症监护室,依旧生死未卜,大权已完全落入崔洵手中。
沈溪还和顾则云一起去疗养院看了崔琰。他倒是没生命危险,只是被关着,无法与外界联系。曾经野心勃勃的鹰,如今也被折断了翅膀。他们进不去,只在院外远远地看了一眼。
而沈溪一直在自责,每时每刻。
他甚至报了拳击课,想下次如果再遇见这种事,或许能挣脱开那些保镖的控制,能救下许枝雨。就算不能,至少也不要眼睁睁看着,却无能无力。
他总是梦到,在东南亚小城,简陋的诊所里,风扇在头顶转,躺在旁边的许枝雨,散发出热带水果的甜香。
直到今天,沈溪在拳击馆将沙袋想象中崔洵疯狂捶打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崔洵。他说,求你帮我。帮我劝许枝雨吃点东西。
沈溪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哦对,他问候了崔洵的十八代祖宗,将脑子里能想到最恶毒的话通通送给崔洵,等骂够了,说我现在就去。
他是飙车来的。
然后,看见了病床上的许枝雨。苍白消瘦,了无生气,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痕,连接着各种冰冷的仪器。
他记忆里那个的小怂包,胆小但鲜活,会因为买到香蕉飞饼而开心,会因为被猫蹭手笑得像个傻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溪连忙把崔洵准备好的病号餐端过来,恳求道:“吃一点吧,许枝雨,我喂你,不吃真的要进医……不对,我们本来就在医院……”
许枝雨眨了眨眼,“你,原谅我,吗。”
沈溪疑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