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觉得好笑,其实蔺靳并没有应承过她什么,非亲非故,做到这步已是仁至义尽,是她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泛滥,真要忍住了看他一眼又半途而废,柏凌哭着、忍着,滴滴泪水晶莹,似是把他哭醒了,压着嗓子问:“你以为什么?”
“你以为我真把你当妹妹?还是你在我这里很特别。”
柏凌摇着头,心急如焚:“对不起……对不起……我……”
可她说不出话。
她想说我什么都不要。
蔺靳转身就走,柏凌还坐在冰凉的台面上,她情绪失控,滚滚恐慌袭来,悲伤不能自已,双手掩面,放声哭泣。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分明他们不久前还好好的。
今夜过后,蔺靳怕是会将她彻底扫地出门。
她捂着脸,哭得一抽一抽。
卧室里很快响起水声,蔺靳大概是在洗澡。
柏凌哭了会儿,颤巍巍地下去,红肿着一双核桃眼,不像惹人怜爱的小狗,反倒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她歪歪扭扭地站在地上,默默穿好了随手扔下的校裙,又一瘸一拐走到客厅拎起书包,打开门时努力克制,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她该重新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至少比被驱逐体面。
可惜,这偌大的城市竟容不下一个小小的自己,母亲有了新男友,这时候去打扰他们只会惹人嫌。
柏凌摇摇晃晃,只好孤独而弱小地徘徊在附近。
她不敢离开太远,又怕遇上危险,犹豫许久过后终于走进一家酒店,摸了摸身上仅剩的五百块钱,可又因为属于未成年,没法入住,需要给家人致电。
柏凌只好坐在门外,手捧着脸颊赏月。其实这一年多下来,她已经算是攒了不少钱,可还是不够,学费太过昂贵。
要一刀两断就得回到老家,一旦回去就得失去一切,小县城的教育资源太差,和顶尖的私立学校根本没得比。
柏凌觉得自己也变成那种贪慕虚荣的小人了,会被老乡戳着脊梁骨骂死。
她郁郁伏在膝上,垂目看着月光,夜风寂寥,蝉鸣阵阵,没过多久,竟也这样迷迷糊糊睡着,梦中蔺靳很凶,掐她的脖子,还打她的手。
柏凌吓得不轻,再睁眼时冷汗直流,可更为惊悚的是蔺靳竟然真的拽着她的衣领,把她从台阶上提起来,面色铁青地审视。
她一定是做梦昏了头,才会在朦胧中也看见蔺靳。路灯照着,他好看的眉眼格外冷硬,唇抿着,胸膛正一起一伏,格外剧烈。
他快把小区翻过来找了,再找不着人就要报警。
柏凌眼闭着,死死揪住自己被攥紧的衣领,暗自祈祷,偏头躲着,一时分不清梦里梦外。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完蛋,竟然真是蔺靳的声音。
“我到底怎么你了,要你学别人离家出走这样委屈?”
她被狠狠放到地上,“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我不可以洗澡吗?还是你觉得一身酒味很好闻?”
柏凌腿一软,整个脚心都被震得酥麻,再睁眼,果然还是蔺靳那张生气的脸。
他仿佛真被气得不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也不带停,柏凌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缩着脖子直颤,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几根呆毛讨人厌地翘起。
蔺靳看着就想给她薅了,却又从胸口到脖子都堵着一股气,他跑得气喘吁吁,情绪也不大稳定,刚洗过的短发被风吹干,散了几缕,软趴趴的垂在眉心。
他极少有这种发型,平时总是利落的全打理整齐,柏凌低着头,可怜又可气地绞着手指,她胆小,心里慌乱时就会自虐似的掐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