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换个新弟弟

    目光不自觉追视瑞谏,触及推拉门后她回过神,下意识掩饰地看向别处,注意到雾泽澈手臂部分的仿生肢体,寻味打量。

    尽管这个仿生人有雾泽澈的一部分原生组织,也继承了全部记忆,但总会透出些诡异的伪人感。

    这样真的算是他本人么?瑞箴有点疑惑。

    “不过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把他做成了这副身体。”茶几较矮,她迭腿坐到地毯上,调整火锅开关,等汤汁煮沸。

    雾泽清也跪坐到她身畔,冷不丁抛出一句话。

    “我杀了他。”

    瑞箴握着汤勺搅拌汤底的手一滞,几乎难以消化这四个字的意思。

    事实上下城区的人想要活下去就无法阻止让自己的手沾上血,杀人越货,弱肉强食,最多人口的阶级在资源最匮乏的地方竞争。

    瑞箴从第一次杀人背负满满罪恶感,到能无波无澜地手刃敌人,她为自己做了半辈子的心理建设。

    毫不相关的生命并不值得被尊重,本该是这样的。可遇上每个求生或求死的路人时,她泛滥的善良总是适时发作。

    大抵是为了抵消一部分的罪孽。

    尽管如此,在人性最后一道城墙的亲情下,她也从未见过因仇恨、忮忌与积怨之外的家庭内部相杀。

    曲形的锅壁成为楚河汉界,红油与白汤吐出泡,沸腾着越过高墙,相互交融。

    “是哥哥的副手暗中帮我,能压制和攻克植入的控制义体也全靠她的功劳。确定逃脱的那天原本只计划我一个人走的,但是被他发现了。

    “所以计划之外,我杀了他,即使是在不保证能复活他的情况下。我带不走他的尸体,只好砍下他的头,取出他的心脏暂时封存。”

    “你会觉得我可怕么?”

    雾泽清望着哥哥的背影,嘴唇嗫嚅,低声喃喃:“可我没有办法,被囚禁的日子望不到头,如果在他羽翼之下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思想、自由、追求,那么无论代价是什么,我都不会后悔这么做的。”

    她们的关系早就走到岌岌可危的地步,没有人肯后退,亟待一方率先打破。

    她想哥哥也是明白的,所以那时当她露出杀意后,他没再反抗。

    直到他死前,她们才终于能好好对话。

    雾泽澈躺在血泊中,素来纯白的发和睫都浸满红,而雾泽清跨坐在他身上,反握的匕首捅穿他的胸膛。

    她忍不住痛哭失声。

    “所以……叁个义体都失效了么?”雾泽澈苦笑问,卸下了多年来紧绷的假面,松解出久别重逢的轻松。

    大概是他自讨苦吃,怎么忘了小清可是研究义体的天才。

    在雾泽清被关进监狱的第一天,他就为她植入了叁种指令义体——“禁止拒绝”、“身心依赖”、“永远爱他”。

    到头来一个都没用。

    “不是的,”她捧住哥哥逐渐失温的脸,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面上,“我一直爱你,这个永远不会失效。”

    意识的最后一秒,是温柔且包容的吻。

    “我怎么会觉得你可怕,不然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了。”瑞箴握住她的手,却没办法给予她更多的安慰。

    呼吸沉重到压迫心脏,这种在茧房中无望看着家人逐渐腐烂的感受卷土重来,被挂在树枝上的蚕蛹摇晃,内部是被腐蚀的骨血。

    亲人之间的恩怨外人如何也无法擅入,唯有内部坦诚与和解。

    “你们在聊什么?”

    瑞谏和雾泽澈推着小推车出来,打破客厅过分压抑的空气。推车层层堆迭食材,最上格是雾泽澈煎的原切牛排和新鲜果盘,弥漫香气。

    “讨论了一下仿生人的事,好奇会不会有很大不同。”瑞箴暗暗转移话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