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新意的权贵宴会,意外发生在他看向人群的那一刻,发觉有比钻石的光芒更加生辉的东西。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具象化成女孩子神采飞扬的笑容。
他尚未来得及分辨出其中的情绪,大人们已经围了上来,体面地谈笑着将这场冲突的进度条拖向结束,世界上的尊严往往和地位挂钩,女孩子不得不低下头向小少爷低头道歉,那抹熠熠流辉的光泽被蒙上灰尘。他想拂去那片尘土,但也知道家族的继承人尚未定下,自己只是有个家族名头的阔少,精明的大人们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允许他做出叛经离道的事来威胁到已有的利益。
他第一次感觉到挫败和无力,不止因为眼前一时无法逾越的障碍,更是因为自己本能地考量可行性和权衡利弊,已经永远错过那最美妙的秩序外的体验。
他想要抓住那个东西,但感觉是无形的,时间无法倒流,他已经错失这个机会,并将永远为自己的状况外感到难以遏制的后悔。
要如何才能不再重蹈覆辙呢?他把一切归因于权利是用钱买不到的东西,所以会无力、会产生怀疑,从而错过。于是现在的一切也都索然无味,心底诞生一颗强烈欲望的种子,他发现这世上他还有比珠宝藏品和世界极点才能领略到的宏伟风光更想要的东西。
金钱买不到,唯有获得权利是必经之路,所以他走向人生的岔路口,被那个念头牵引着走向另一条未知的道路。
然后他不再沉溺于金钱,却又陷入权利的泥潭,他跨过一道又一道阴影,着魔一般地往前走、向上走,陷入对权利永无止境的追逐当中,只有偶尔出现在记忆里的模糊笑容出现在短暂的缝隙中才获得短暂的喘息。后来他如愿得到一切,可欲望的黑洞永远无法填满,孤独未有一刻停止侵蚀他。
诗人常用神明的偶然一瞥来形容爱情的突然,就像他在人群中不经意间再次捕捉到她轻盈的身影,于是一颗心也随之跳动起来,空荡的填不满的无底洞溢出强烈的欲望,一触即燃,爱欲性欲交织汇聚成铺天盖地的网。
原来权利并非他最终的目的,他只是早早爱上她自由纯粹的善良,想要永远得到且保护那颗自由纯粹的心。
再精明的人在陷入爱情的无尽苦海之后都会像脱离舵手的船只一样失去方向,他没什么恋爱的经验,只能对向来只提供毒计的军师型好友提问。
“教教我怎么追女孩子。”
“我有百计。”
“不能破坏她现在的一切。”
“我有五十计。”
“不能伤我功德。”
“我有十计。”
“不能伤及无辜,她不喜欢恃强凌弱的人。”
“我不会,问别人吧。”
军师离席而去,他只得自己摸索,从未有人告诉过他如何去爱别人,但想到她轻盈的样子,他无师自通体会到几分珍惜的情感。于是从了解她、接近她的身边人开始,知道她是不被轻易折下的枝,知道家人对她毫无保留的爱和尊重——知道她是一面镜子,对她投射善意,得到的就是回报。
他做了铺垫的尝试,像所有循规蹈矩的人一样,从商业合作里寻找机会接近她的父母并留下个好印象。
一切似乎都有了好的进展,但命运突然对他发起考验,他不敢去打听细节,只知道原来她也会为别人回望低头,会将手交于别人,她并非永恒地停留在那里。
欲望和绝望吞噬着残余的理智,人在烈火里反复煎熬,一切努力都失去了价值和存在的意义。他不甘心,只想到能用手中的权利彻底毁了她所拥有的一切,只要他想,就能够无声地折断她的翅膀,叫这只一直飞悬于高空的风筝坠落,只能永久停靠在他的掌心里。他可以恰到好处地扮演后来者,扮演救赎者,就算是最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