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o章

    这踏马谁啊?!

    盛萧瞳孔地震,他拽了个什么玩意儿上来?

    三秒过后,盛萧判断这个玩意儿是个人,还很可能是个重要的人,要不然方顾也不会将绳子捆在他身上,第一个救他上来。

    忍着心里的烦躁和疑惑,盛萧认命地继续哼哧瘪肚拽绳子。

    他胳膊往前一伸,精准地掐住了“人”的手,一把薅了过来。

    那双黄眼珠怔愣一瞬,难得露出点儿人味。

    这时盛萧才发现,他拽着的那只手竟然与枯骨无异。

    褶皱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浸在水波里,活像是要人命的水鬼湿尸。

    盛萧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各种黑白画面,惊悚的鬼叫惨嚎此刻仿佛冲出电影幕布,跟着一道道血痕烂脸朝他猛扑过来。

    盛萧顿时毛骨悚然,冰冷的水渍好像从毛孔钻进了身体,连带着骨头缝都在叫冷。

    两只颤巍巍的茶色眼珠瞥向了他拽住的那截消瘦腕骨。

    没事的没事的,盛萧安慰自己,手指头却不自觉箍紧,甚至连指甲都扣进了一坨肉里。

    但他却松了口气,根据唯物主义思想,有实体的东西一定不是鬼。

    安捷竟然从对面男人的眼睛里看见了恐惧,他觉得好笑。

    与废物无异的自己,随便一只蚂蚁都能捏死的自己,竟然还会有人害怕?

    浊黄的眼珠垂下,白浪如棒槌一样敲在安捷脸上,透过那弯曲的水面,他看见了一张可怖的脸。

    这是……他?

    混沌的大脑闪过瞬间的迟疑,安捷伸出手,惨白的手指在水下一捞。

    水面上的脸就扭曲得不成人形,唯有那对透光的黄色招子久久不散。

    这副鬼样子,怪不得让人害怕。

    “喂?你谁啊?我家老大呢?”

    水影上另一张清晰的五官振动,锋利的粗眉倒蹙着,露出不加掩饰的警惕和不耐。

    安捷扭动脖子,抬起眼睛,安静地与盛萧对视。

    哑巴?盛萧等了三秒,刚想出声,旁边一直安静贴在崖壁上的银丝突然抖动。

    有人上来了。

    精致雪白的五官如女娲凿刻的最得意之作,就连雪山上冰冻的莲也不及那双蓝色眼眸澄澈。

    “教授!”盛萧惊喜,连忙伸手拉过岑厉,伸长脖子眼巴巴瞅着后面。

    汹涌的潮将一丝血气带上来,首先出现的是一只青筋暴鼓的消薄五指。

    染血的指尖如鹰爪焊进岩缝里,浊水打在腕骨上,却将缠在上面的银丝染上清透的亮色。

    此时一个浪花扑过来,顿时翻涌起逼人的腥气,一双窄戾的黑眸卒然出现。

    “老大!”

    方顾眉头一抖,眼睫轻轻掀开,淡淡望了眼杵在他眼根上的娃娃脸。

    叫得那么大声,是想吓死他然后继承他的遗产吗?

    盛萧自然领会不到自家老大的腹诽,此刻的他仿佛是找到妈妈的蝌蚪,飘在后面的尼龙绳如狗尾巴一样晃,激动得找不找北了。

    方顾两只胳膊一起使劲儿,一跃登上了悬崖。

    “陈少白和汪雨呢?”方顾蹙着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带着不明显的厉色。

    “他俩儿没事,”盛萧龇着白牙笑,大拇指朝后指,“我让他们在前面看着船呢。”

    船?

    方顾黑眼珠子往后瞄,却只瞧见了白花花的水浪。

    他倒有些好奇盛萧几个弄了个什么船来了。

    一望无际的飘渺水洲上,一只黑色轮胎孤零零地飘在浪上。

    轮胎上两个芝麻小人苦着脸,脑袋齐刷刷看向同一处,比那逻彼密岸的望夫石更加惨淡苦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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