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海垂着头一言不发,以江月珩刚直的性子,若要阻他查案,只能将人强力摁下。澶州之事未解,难道又要对上江家?
可若是不动他,待他查到澶州河堤贪污的真相,齐家一样完蛋。
新仇加上旧恨,齐海猛地抬头看向齐老爷:“若要动江月珩,其父永宁侯必不会善罢甘休。”
“儿子以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将人……”
齐海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右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右划的手势,阴冷的眼眸里透着狠意:“只要处理干净手脚,那侯府世子之死跟我齐家又有什么关系。”
“要知道,若是将江月珩暗中查探澶州贪污一事散出去,想要他死的人可不在少数。”
齐老爷的目光同样森冷,齐海之意他也明白,齐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将齐知从澶州之事捞出来,不然齐家全族都得跟着完蛋。
“就按你说的做。”
齐老爷微微眯起眼角,枯槁的双手摩挲着指环:“不过,你再将江家那小子所行之事暗中散发出去,既然要动手,这水自然是越浑越好。”
齐海点头应是,旋即起身道:“那儿子先回了,若得了消息再来跟您汇报。”
言下之意就是等下人确认了江月珩的行踪,再来跟齐老爷一起商议、动手。
齐老爷摇头,浑浊的双眼充满冷意:“不,不管江家小子有没有去,你都可以把消息散出去。”
“若是他没去,给他添添堵也是好的。”
“若是他去了……”
齐老爷的话虽未说尽,齐海却是面露了然:“儿子这就去。”
齐老爷点头,继续叮嘱道:“查清楚他的行踪需要时间,以防万一你还是先给知儿飞书一封,让他谨慎点。”
齐海应声,退出书房。
半个时辰后,盛京南边的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院里,飞出了一只灰白相间的鸽子。
……
历经三天三夜,江家的车队终于绕过山海关进入关内。
车队自东往西,经昌黎至滦南,中间避无可避的要横渡滦河。
昌黎县,靖安码头。
柳清芜倚在货船二层甲板的栏杆上,颇有闲心地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左侧是侯府的随从和船工在互相配合,将马车车厢卸下,并捆上绳子固定。
右侧是侯府的随从正在将马匹的缰绳系在货船的栏杆上以作固定。
抬眸望去,码头边上停靠了好几艘大型货船,船上运的都是木料。
卸货的小工肩上垫块灰扑扑的破抹布,依次站在船头头的斜板下,细点的木料一人就能接下扛走,粗点的则可能要两到三个人一起扛才行。
明明都是搬重货的糙汉子,却在长长的木料下衬托得像只小蚂蚁。
岸上各种吃食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却见不到几个乘船的旅人的身影。
柳清芜想起他们刚到靖安镇时的场景,就深感古人的强大。
车队刚到靖安镇时,江月珩就派李勇去租赁一艘大船。
柳清芜见李勇什么都没问就直接去找船,有点好奇地问江月珩为什么不找小船,大船应该不好找才是。
结果江月珩跟她解释的是,他们所在的靖安码头,来往的都是大型货运渡船。
柳清芜本来还一脸不信,直到来到码头,就被眼前巨大的码头和忙碌穿梭的卸货小工给打脸了。
而且,这个码头为了方便卸货,甚至还在边上修了一排专门用来卸货的栈房。
柳清芜有些好奇发问:“夫君,为什么这个码头都看不见几个旅人的身影,小船也见不着几艘?”
江月珩眸色沉静道:“百姓乘船过河一般都是走的王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