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她才是最大的邪。

    自从她住进来,他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家里的每寸空间都被一股复杂的奶腥味儿侵占,他甚至逃到慕乐,那气味像迷魂香一样钻进梦里,夜夜缠他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她贪婪,淫靡,需索无度,娇喘着要他帮她止痒。

    他时常对着酒杯神游天外,孙大同说他印堂晦暗,不是纵欲过度就是被艳鬼压身,卞南没反驳,因为他痒,很痒。

    “反正我不同意曾晶做我侄媳妇。”小鬼冷飕飕递过来一句。

    卞南扫一眼后视镜,黑暗中两团鬼火烧得正旺。

    与姓曾的有什么关系,他更稀奇她管得宽。

    “我妈都管不了我,我的终身大事还得过你那关?”

    “别人我不管,反正曾晶不行。”

    等半天没得到回应,她又追加一句:“你要是敢和她好,我就诅咒你。”

    “诅咒我什么?”

    “诅咒你一辈子不举。”据说男的都怕这个。

    “……”他果然怕了。“那我还真不敢。”

    沉寂中,两张嘴同时翘起一个相似的弧度。

    卞晴通体舒畅,下车后特意绕到驾驶室,示意他将车窗降到最低,卞南把脸凑过去,以为她还有什么更厉害的诅咒要补充,结果被掸一脸水,蜜桃味儿的,还冒着泡。

    “谁让你泼我的。”她故作恼火,掉头朝校门口跑去,脚步比出来时轻快得多。

    睡前洗澡时发现,干爽一周的内裤又湿了,下面也滑溜溜的,乳房有点儿胀,她忍不住揉几下,两粒嫩粉的小珍珠从软绵绵的沙丘里冒出头来,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一张男人的嘴,柔软性感,刚好把沙丘裹住。

    第二天早上起来,新换的内裤竟然又深了一块,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把意识搅得浑浊不堪。

    她整天魂不守舍,蒋志舒也是如此,九月骄阳似火,他们无动于衷,顶着烈日默默走了一路,在一棵香樟树的阴影里,蒋志舒突然将她揽进怀里狠狠吻住,卞晴的魂儿还没归位,任他啃咬几个来回才憋闷地推开他。

    “你怎么了?”

    街对面是一片露天咖啡座,绿伞下坐着零星几桌,她突然有点儿渴。

    “你在想什么?”蒋志舒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紧张又纠结。

    “你呢?”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脑子里乱糟糟挤得很满,但可以肯定,里面没有蒋志舒,她这么问他,只是拙劣的策略性回避而已,要不是蒋志舒打破沉默,她几乎忘了出来的目的。

    “晴晴,如果……”又是倒胃口的欲言又止。

    “什么?”

    “如果,万一……”他再次卡住,汗顺着额角淌下来。“可以被原谅吗?”

    “你和别人做爱了?”

    虽然他极力想避开关键词,卞晴还是一眼看破。

    蒋志舒从不会隐藏情绪,卞晴也不会用旁敲侧击兜圈子,其实她连质疑的必要都没有,愧意已经给他整张脸涂上一层不均匀的颜色。

    可是很奇怪,她并没有感到很介意,也许她的占有欲没有想象中那么强,更也许是她没那么理直气壮,她自己也正在以各种借口探索其他男人。

    初衷的确是为在未来的性生活中游刃有余,无论心理还是生理上,全都想提前预演,既然蒋志舒已经抢先一步,她当然也可以心安理得地实践,而无须考虑这种行为可能带来的各种后果。

    她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你能保证我是最后一个吗?公平起见,你也不能成为我的第一个,同意吗?”

    蒋志舒已经窘得抬不起头,他不善于骗人,更不肯欺骗卞晴,对他而言,卞晴一直是太阳般的存在,只要不离开他,他只有感激涕零的份儿,哪还敢说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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