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宗沂只能将药片递到她唇边。

    晏函妎闭着眼,凭着感觉含-住药片,干咽了下去。

    吞咽的动作让她喉咙发出痛苦的咕噜声,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宗沂扶着她,慢慢坐到旁边一个闲置的、蒙着灰尘的旧木箱上。

    晏函妎几乎完全靠在她身上,头埋在她颈侧,沉重的呼吸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宗沂的皮肤。

    冷汗不断渗出,很快浸-湿了两人相贴的衣料。

    时间在寂静和压抑的喘息中缓慢流逝。

    远处设备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宗沂一动不动地坐着,手臂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支撑着怀里这具冰冷、颤-抖、脆弱不堪的身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晏函妎每一次痛苦的战栗,每一次艰难的呼吸,每一次无意识收紧又松开、揪着她衣料的手指。

    鼻尖萦绕着汗味、灰尘味、药味,还有晏函妎身上那股即使在此刻也未曾完全消散的、冷冽的香气。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地上,那串散落的、蒙尘的佛珠上。

    油润的木色被灰土掩盖,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个被遗弃的、失效的护身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怀里的颤-抖渐渐平复,呼吸虽然依旧浅促,但不再那么混乱。

    抵在她肩头的额头,温度似乎也降下去一点。

    晏函妎动了一下,试图抬起头。

    宗沂下意识地收紧手臂,随即又立刻松开。

    晏函妎缓缓地坐直身体,离开了宗沂的怀抱。她没有看宗沂,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依旧微微颤-抖的双手。

    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狼狈不堪,但那股濒临崩溃的脆弱感,随着药效和短暂的休息,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死寂般的疲惫。

    她伸手,用手指,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动作僵硬,像个生锈的机器。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地上的佛珠。

    目光空茫。

    宗沂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起身,走过去,弯腰,将那串散落的珠子,一颗一颗,从灰尘中捡起。

    有些滚到了杂物底下,她便蹲下身,伸手去够。

    指尖沾满灰尘,珠子冰凉。

    她将它们全部拾回掌心,用袖口擦了擦,走回晏函妎身边,递过去。

    晏函妎没有立刻接。

    她看着宗沂掌心那串重新聚拢、却已沾满灰尘的佛珠,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拿珠子,而是轻轻握住了宗沂的手腕。

    力道很轻,几乎没有重量,指尖冰凉。

    宗沂浑身一僵。

    晏函妎的指尖,就贴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那片曾经被檀木珠子缠绕、留下幻觉触感的地方。

    此刻,真实的、冰凉的指尖触碰,带着汗水黏腻的湿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宗沂……”晏函妎的声音依旧嘶哑,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看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宗沂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很可笑,是不是?”晏函妎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一个天天烧香拜佛、戴着开光珠子的人……其实连自己这副破-身子都拜不好。”

    她的指尖在宗沂腕内-侧的皮肤上,无意识地、轻轻地划了一下。

    “这就是‘老-毛病’。偶尔会发作。死不了,就是……”她停顿,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积蓄力气,“就是很难看。”

    宗沂垂下眼,看着握在自己手腕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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