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年方执二十二岁,觥筹交错间的笑意那样熟稔,乍看却亦有不属于其间的青稚。她的少年意气被封在某一个仲夏,连舟飘飘摇摇,同她一样记得深刻的,偏是最爱忘事之人。

    她这些年经营了数不清的东西,唯一一点私心,便是那个她近在咫尺的人。

    可她们越亲近,她便越明白衡参心里的空洞,如今的她,亦没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力。经年里她无数次同衡参对望、同她抵足而眠,却再无法怀着那份春心将感情宣之于口。榻上那一碗水平静无澜,也始终就这样放着。

    她不止一次想,若她在三十二年那次商亭议事前便知道如今的一切,会不会在衡参让她保重时扯住她的衣袖,告诉她自己那小心翼翼的倾慕之心?

    已去之事没有答案,她们几乎就这样安稳下来。可是每一次触碰时的心跳,每一次对望时的心痒——方执自己清楚,这些种种愈演愈烈,从未消减半分。

    她只好等,或许是一份缘,或许是一个契机。可是后来的事她如何也没能料到,甚至,该怪这上天还是合十感恩,她都分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折桂令·题录鬼簿》周浩:上苑繁华,西湖富贵,总付高歌。

    《提上封寺》胡宏:风云万变一瞬息,红尘奔走真徒劳。

    《月夜与客饮酒杏花下》苏轼:洞箫声断月明中,惟忧月落酒杯空。

    恭氏东窗事发。

    往事再有明天最后一回就结束了,方大白回归

    第60章 第五十九回

    贪欢罢痴情了无益,惆怅却相思休问取

    说起来还是一个仲夏,瘦淮湖边的笙箫里听不见半点蛙鸣。方执在画舫一夜昏醉,后来知道,是店家故意使计想叫她留下,竟已用上了迷香。

    那晚女宠男宠都已经准备妥当,可衡参来了,打着哈哈说方老板风寒未愈不宜在外留宿,好说歹说将她带回万池园去。

    方执从未做过那样潮湿的梦,好像天地变成蒸笼,瘦淮湖的水全都飘在了空中。她真的以为是梦,她在梦里笑自己缘分太浅又执念太深,再醒来却是衣衫尽褪,榻上的碗早已不见踪影。

    她平生最厌弃不清不白的感情,却不料自己亦走上这条路。她匆忙将自己收拾周正,衡参早也醒来,只瞧着她,有些茫然似的。

    方执将地上的单衣扔到她身上,正是白日,质问也只敢轻声:“做这种事,你好好问过你的心吗?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衡参头昏脑涨,她眼前不断闪过昨夜的方执,被牵着一步步走,或许她也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面对眼前这人,她从无半点招架之力。

    她起来将衣衫披上了,方执登时转过身去。衡参低头系着盘扣,一点点想了起来:“是你先求我,且不论此,这种事何错之有?”

    方执一滞,这些年她的心思自己心知肚明,醉得不省人事向眼前这人讨要,她自知真的做得出来。更何况,她其实也明白,单靠衡参,绝不会走出这一步。

    “呵,”她自嘲一笑,却道,“何错之有?你我哪种身份行这闺房之乐?”

    衡参被引着一夜贪欢,还以为是这商人有意相邀。梁州人善弄情事,一年来方执时而留宿画舫,流言蜚语之间,她只当这人早经受过了。原本两厢情愿之事,不曾想晨起时分,方执倒像懊恼。

    她常以为足够了解方执,有时却觉得半点看不懂。她有些无措,只好问道:“若我不到画舫接你,你亦要同她们如此。是你给了她们身份,还是说,单单衡某不行?”

    方执蹙眉道:“方某不会同任何人如此,也从未做过这种事,这可以性命起誓。倒是你,说得这样轻佻,又是如何?”

    衡参三两步迈出踏床,亦辩道:“衡某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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