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章

    章苘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颤抖,迟疑了几秒才接起。

    “苘苘?”章阁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振奋,“吃饭了吗?伦敦那边天气怎么样?”

    “吃过了,妈。这边……老样子,下雨。”章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挤出一丝笑意,“你呢?最近忙吗?”

    “忙。怎么不忙!”章阁绮的语气轻快起来,“正要跟你说个好消息!之前一直卡着的那个香港的合资项目,昨天突然就谈妥了。条件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还有啊,欧洲那边的一个大分销渠道,之前爱答不理的,今天主动找上门来,签了个长期的大单。真是柳暗花明啊……”

    章阁绮还在兴奋地说着细节,分析着市场前景,感叹着运气真好。

    章苘握着手机,手指却一点点冰凉下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沉甸甸地往下坠。香港,欧洲……这两个地名像淬毒的针,瞬间刺破了她所有的侥幸。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突如其来的“好运”。

    “……妈,”章苘打断母亲,声音干涩得厉害,“那边的合作方……有没有提什么特别的要求?或者……提到什么人的名字?”

    章阁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傻孩子,生意场上当然是看利益和合同条款,提别人名字干嘛?哦,说起来,香港那边的负责人倒是随口夸了句,说很欣赏我们家的……嗯……教养?大概是客套话吧。怎么了?”

    教养?章苘闭上眼,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湮灭。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灭顶而来。

    是陈槿。一定是她。

    她只需要随便说句话,便能轻而易举地撬动母亲的事业,像给一颗糖果,轻描淡写,却将她更深地捆绑在这座囚笼里。这份“帮助”,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章苘感到窒息和恶心。

    她草草结束了和母亲的通话,承诺会照顾好自己,然后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章苘在原地呆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然后,她猛地站起身,像一具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径直走向别墅西翼的画室。那是陈槿偶尔会独自待上几个小时的地方,未经允许,谁也不准进入。

    她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画室里弥漫着浓重的松节油和颜料的气息。陈槿穿着一身沾满油彩的工装裤,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个巨大的画架前,手臂挥动,神情专注而投入。

    听到开门声,她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到是章苘,她翡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玩味和探究:“哦?今天怎么主动来找我了?想通了?”

    章苘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她的目光,越过了陈槿,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画架。

    画架上,是一幅接近完成的巨幅油画。

    背景是她们卧室那张凌乱的大床,丝绸床单褶皱得如同波涛。而画面的中心,是一个赤裸的少女躯体——正是她。以一种极其屈辱又脆弱的姿势蜷缩着,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身体上的痕迹——暧昧的红痕,青紫的指印——被画笔细腻而残酷地描绘出来,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光线从窗外照进来,一半落在苍白肌肤上,一半隐在阴影里,明暗交界处充满了扭曲的美感。

    整幅画技巧精湛,色彩运用大胆,却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被窥视、被物化、被永久定格下最不堪瞬间的侵犯感。

    章苘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手脚冰凉,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你……你画我?!”她的声音尖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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