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带着手下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母亲站在楼梯口,赔着笑连连躬身:“各位老爷慢走,慢走……”

    直到门外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檀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酒窖深处,发酵池静静地卧在阴影里。

    池口用厚实的木板封着,边缘仔细地糊着一层已经干涸发硬的陶泥。

    檀深如常地回到后巷继续搬运酒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队治安巡查员正挨家挨户地进行着盘问与搜查。

    檀深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直到那队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借着调整推车方向的姿势,用肩膀轻轻蹭掉额角的汗水。

    夜幕降临,母亲默默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三人围坐在桌旁,沉默地吃着。

    饭后,父亲本来想下酒窖干活,脚步却顿了一下:“发酵池不能用了。”

    “没关系,”檀深语气平静,“我们在这儿也住不长了。把现有的存货处理完就好。”

    “别想了,”母亲轻声劝道,“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父母收拾好了,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房歇息了。

    屋子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听得见旧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檀深独自坐在客厅里,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静坐半晌,他忽然站起身,再次一步步走下酒窖。

    走进酒窖,一股异常浓烈的发酵气味猛地钻进鼻腔。

    不对!

    檀深心头一紧,快步冲向酒窖深处。

    他赫然看见,原本被封死的发酵池被撬开了!

    木板歪斜地搭在池边,封泥碎裂一地,池口黑洞洞地敞开着,那异常的气味正如同有形的触手,从中不断涌出。

    他猛地环顾四周,酒窖里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抄起手边的搅拌棍,他屏住呼吸,小心地探身向发酵池内搅动,却完全没有触及预想中那个应有的、沉重的阻碍。

    他不信邪,又用力搅了几圈,甚至将棍子深深探到底部来回划动——空的。

    费尔的尸体,不见了。

    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间窜上他的脊梁。

    他扔掉手中的棍子,快步冲上楼梯。

    客厅依旧空荡,父母卧室的门紧闭着,整间屋子安静得很。

    带着一身冰冷的疑虑,他推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一进门,他就怔住了。

    床头坐着那只熟悉的、半人高的毛绒熊娃娃。

    它歪着脑袋,黑玻璃珠眼睛直视檀深,针脚缝制的嘴角则保持着一丝永恒的、天真的微笑。

    檀深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一双手臂自他身后缓缓环拢,以不容挣脱的力道将他锁在原地。没有香水味,没有烟草味,没有任何人工气息——只有贴近到极致时,才能从织物纤维间捕捉到的那缕干净到属于对方肌肤本质的淡薄体温。

    就像是,独属于猎食者的、最原始的标记。

    第43章 愤怒的薛散

    檀深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眼前,毛绒熊依旧歪头微笑着,黑玻璃珠眼睛在床头灯下泛着暖光。

    身后,紧贴的胸膛传来平稳的心跳,敲打在他紧绷的脊背上。

    他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仿佛稍一动弹,就会惊动身后那头不可控的掠食者。

    颈侧传来温热的吐息,激得他一阵起栗:“亲爱的,为什么不说话?”

    檀深咬紧牙关,从齿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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