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磕头声仿佛一柄大锤砸在燕娘的心口,令她惊慌失措。

    燕娘得以进宫献舞,确实是因受到了左相大人的赏识,可陛下似乎和左相之间有嫌隙,根本没有让她侍寝的意思。

    曹公公收了左相好处,一心想让燕娘得到恩宠,擅自让她进入辞凤殿。哪知美人不仅没有取悦陛下,还惹得陛下大怒。

    “你可真是罪该万死,”楚桢一字一句说。

    曹忠心里一惊,陛下平日对诸多事情都不上心,鲜少惩罚那些笨手笨脚的宫女,宫人都说陛下仁和宽厚,但这只是表象。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奴才一心伺候主子,求陛下宽恕!”曹忠继续磕头,额头流出的血糊了一脸。

    燕娘似乎感知到大难临头,在短暂的茫然后,心里被翻涌而上的恐惧占据。她不甚明白天子为何突然大怒,但却在此时明白了一事——她被天子的皮相蛊惑了。

    纵使天子眉清目秀,但他比魁梧粗莽的屠夫更要危险。

    身陷恐惧的曹忠磕头磕得神智不清,地砖上鲜血淋漓。

    楚桢自上而下看着他,一言不发,正当曹忠以为自己要命绝于此,外面传来宫人的禀报。

    “陛下,玄统领求见。”

    通报声落下,楚桢一时没有回话,四周一片死寂。

    屋外夜风淌过长廊,透过窗子轻轻卷起纱帘。

    “出去。”

    曹忠终于听见陛下发话,顿时热泪盈眶,连忙谢恩。

    楚桢不理他,看了眼跪拜着的年轻女子,冷淡地说:“你留下。”

    “让他进来,”楚桢对门外的宫人说。

    燕娘失神了片刻,才从天子发怒的恐惧中抽身。楚桢此时的声音已不再像方才那般压抑着怒火,他恢复了宴席时的温吞柔和,甚至比之更为温柔。

    来人是谁?

    燕娘情不自禁地去想,为何一听见这人求见,陛下骤然收敛了怒气,开恩赦罪?

    不出一会,燕娘见到了这个人。

    那人着一身黑色轻甲,进门时仿佛携带着初秋夜里的寒凉。男人单膝跪地行礼,眉眼低垂。眉睫下的眼瞳似两笔浓墨,黝黑深邃,或是因逆着光,眼睛里暗得透不出光。

    若说天子楚桢相貌似水,使女子柔情万千,难生防备之心。那这人就如一把精心淬炼过的刀,锋锐逼人,让人胆寒。

    第3章

    燕娘度过了一生中最玄妙的晚上。上一刻她跪在天下最尊贵之人的脚边,生死全权由他人主宰,下一刻她靠在那人的怀中品尝佳酿。

    “这是蜀州进贡的酒,历来被称为贡酒,但朕听闻,它还有个别名。”

    那人朝她浅笑,琥珀似的眼睛流光溢彩:“你可知道是什么名字?”

    燕娘除了学琴技舞艺,还要学各种讨人欢心的技艺。她不是愚笨之人,出色的容貌加上稍许甜言蜜语总能轻而易举迎得男人的倾慕。

    可她学来的本事在这人面前毫无施展之处,她只能腼腆地微笑,怯怯地回话:“奴不知。”

    楚桢看着燕娘的眼睛,轻吐出酒的名字:“美人笑。”

    燕娘一怔,后背传来难以言喻的酥麻,她追着那人的目光,痴痴地复述道:“……美人笑。”

    “朕今日见了你,便想到这贡酒,酒香虽醉人,但它终究抵不过美人。”楚桢语气轻柔,燕娘温顺地枕着他的手臂。

    燕娘仰着头回视楚桢的眼睛,她只喝了几口酒,自然不可能醉,但这股仿佛脚不着地的轻飘感与醉了没有两样。

    燕娘借着这股莫名的酒劲做了个大胆的举动,她伸直身子,循着楚桢身上的酒香,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许是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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