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连这深山都能听闻谣言,不知实际上又闹到何种地步。”

    心存危机,但萧弦头脑清醒,丝毫不自乱阵脚。她很明白,人们普遍会相信他们首先得知的,或是更愿意相信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也将随意地被他们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且足以毁灭任何一人。

    历史上被造谣毁掉的人不在少数,这对萧弦而言,亦是个史无前例的难题。

    将已经睡到软和的杜可一轻轻背在背上,萧弦也不打算将这些传言告诉她。到时候回山去,让人把情报全部整理清晰,她再开大会定夺。

    但依照萧弦个人的意志,清者自清,谁主张谁举证,被造谣者的自证永远没用,反而会滋生出新的谣言和偏见。

    悠悠众口,无论拿什么去填,都填不满,填不饱,填不够。

    萧弦把杜可一抱上马,自己在后面紧紧护住她,她的乌骓缰绳也在萧弦手里。缓缓地骑马回去,途中还不时听见杜可一醉呼呼的呓语,说什么喝不喝,快活不快活的。听着听着萧弦就笑了,心情也好了许多,只要杜可一还在她身边陪她,她就不怕任何事。

    但是,萧弦又有些想放下一切先不管,再放宽心游几天吧…逃离这无边的责任与压力。虽然她找到了住宿,帮杜可一盖好被子后,自己又就跑去酒楼、赌/场打听消息了。

    听罢,她赶忙地包着食物跑回来,等待杜可一醒来的同时,用纸笔理清线索,思考对策以及到时候该如何与属下沟通布置。

    必要的反击还是不可少的,但重在质疑谣言的证据漏洞,而非补齐谣言自己造出的窟窿。

    整理得差不多,萧弦起身凭栏,观望天街灯市。凝望许久,她从这一片安宁繁华中,看出的全是不知该将矛头指向谁的疑难,人人都可能是帮凶。她不禁心生茫然。这时杜可一也哼哼唧唧地醒了,要水喝。

    杜可一哼唧半天,萧弦恰巧不在,灯却亮着。她骤然心生恐慌,眼前一切勾起她脑中不好的回忆,于是自己赤脚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晕头转向地去找人。

    “萧弦…萧…你在…在哪?”

    “…你在哪…在哪啊?!”

    在周家受羞辱的记忆适时充塞意识,杜可一忍不住委屈,哭了出来。视线因泪水的阻隔而更加模糊,更找不到出路,还让她重重摔倒在地上。萧弦听见屋内异响,回身开门冲进去,一眼发现杜可一摔倒在地上,又急忙去扶,扶不起来。

    “可一!你怎么了…”萧弦也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她,关切询问。

    杜可一泪流满面,看见是萧弦,泪水渐渐转悲为喜,吸溜鼻子。萧弦还一脸着急。杜可一平静了下,忽地往萧弦怀里钻着,手上捏拳头还轻轻打她,问:“你跑哪去了…我以为我又被…又被人给抓走了…”

    “怎么会呢,我看谁敢!”

    “谁敢来我就…我就…”萧弦虽然着急解释,但终究没把杀字说出口。

    因为一瞬间,她又想起魔教教主的诨名和那些流言来了。更何况,自己造的杀孽确实也足够重,心上一紧,顺势也将杜可一抱紧。

    危机一浪接着一浪,她只好再安慰自己,为了杜可一这一切都值得。

    杜可一平抚好情绪,想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却站不住,萧弦将她扶到床边,半跪着蹲在她膝旁。这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裙子跌脏了,萧弦轻轻地给她拍去尘灰,再温柔地问她:“膝盖疼吗?来给我看看,需要上药么…”

    见萧弦如此怜惜自己,杜可一自然要喊疼,拿着哭腔调。萧弦便去取药,回来继续伏在她膝边,给她那小块微红的擦伤上药。

    边上药,萧弦蹙着眉叹说:“全怪我不小心,没想到你这时候会醒过来,还不在你身边…”

    “哪有…君竹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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