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何必动这么大的怒。”

    谢宴眼中的赤红不褪,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下人送饭不听话,让长林扔出去禀告给父皇处置就是了,何必脏……脏了你的手。”

    苏皎连瞧一眼旁边的断指都不敢,说罢这句话见谢宴没反应,连忙朝旁边的长林开口。

    “快些扔出去。”

    长林眼中闪过戾气,这畜生这么说话,就要算了?

    他看向谢宴,对方却久久未动,冰凉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皎身上。

    一刻,两刻。

    在苏皎又催促的时候,长林见谢宴依旧不说话,上前拖着那侍卫出去了。

    人拖在地上照出长长的一条血痕,时不时伴随着痛苦的呻吟,苏皎脸色苍白地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

    “你觉得他说我的那些话是对的?”

    “什么?”

    不是因为送饭惹了谢宴不高兴?

    谢宴目光紧锁着她,一双漆黑的眸幽深。

    “你觉得他说我母后的话,是对的?”

    顿时,苏皎一愣。

    谢宴前世唯有两个逆鳞,一个是他早逝从不为外人提的母后,一个是他来冷宫缘由的兄长。

    从前在冷宫的两年,没少有侍卫得了皇后的示意来挑衅轻贱,言语之间难免提及这两人,她是听过前世那些话的,自然知道有多难听。

    回想方才那侍卫的样子,苏皎眼眸深处闪过几分了然的厌恶。

    早知是因为这,还不如让长林拖去没人的地方打死了事。

    “嗯?”

    她正想着,一丝凉意浸染过脖子,淡淡的血腥味逼近,谢宴一手抚在她脖颈。

    “没有!”

    她连忙摇头。

    哪怕此时更想将那侍卫拖回去乱棍打死,她也知道此时最要紧的是什么。

    “我是觉得,这般卑贱的人,死了也不过咽口气,何必劳动你脏了手。”

    谢宴静静看着她。

    苏皎放缓了语调,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偏生又柔得厉害。

    “皇后娘娘仙逝已久,生前最喜清净宽仁,若让这样的人下去扰了娘娘清净,岂不是不好?

    何况……殿下是娘娘唯一的儿子,娘娘生前为盼殿下安定和乐才取‘宴’为字,若娘娘知晓……必定也不愿殿下这样的。”

    门外那侍卫敢这么僭越多半是有当今皇后示意,加上昨晚的事必然已传遍,满宫的人都盯着永宁殿,若再有这样的事,那些史官朝臣必然又要说道一二,若再让嘉帝恼怒,可不止跪两三个时辰了。

    这事若换做别的皇子打杀了也无事,可经了昨晚的事,苏皎知道,放在谢宴身上便不行。

    他们此时在永宁殿过的日子,的确是连下人都不如的。

    谢宴依旧看着她不语,手中攥着的碎片却渐渐松开,他掌心已是一片鲜血淋漓,同样也染红了苏皎的手心。

    眼瞧着有用,苏皎便知道这会的谢宴是吃软不吃硬的,她握着谢宴的掌心,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仔细地擦去上面的鲜血。

    “殿下的手极好看,若用这样的手杀了这人,却是不划算了。”

    “殿下宽仁,饶他一命他也是生不如死,这血我擦干净了,别让他的血染脏了殿下的。

    回屋吧,我为殿下再清洗清洗,可好?”

    柔缓的声音落下,苏皎抬起头对上谢宴沉暗的看不出情绪的眸,心中七上八下。

    两人对视半晌,那双看着她的眼沉静又深邃,赤红褪去,分明没了方才的杀意,苏皎却蓦然觉得有些陌生的熟悉。

    这熟悉让她心中一惊,生出些不明的惶然。

    “谢宴。”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