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青年的目光离开黑鳞蛇,琉璃似的眼珠子将谢致虚盯住,颜色浅得像一块脂玉、一面镜子。

    或者一块寒封千尺的冰。

    扑通。

    谢致虚反射性后退一步,佩剑剑鞘撞上墙壁,一声撞击。

    里间的武理睡得很沉,半点动静也没有。

    合理的,谢致虚脑子飞速运转,不是给二师兄弄晕了就是弄殁了。

    他是有点怕奉知常的,不过不是因为见识过奉杀人的手段,而是武理总在他耳边念叨——

    面对毒蛇,你不会有逃跑的机会。

    谢致虚:“二、二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我和三师兄的房间!”

    柳柳杵着竹杖立在奉知常身后,烛光从下而上在她脸上铺出一片阴影,连声音都带一丝诡异空灵:“叫吧,叫破喉咙眯缝眼也不会来救你的。”

    谢致虚:“!!!”

    木轮悄悄滚动,奉知常来到他面前,分明矮他一个头,眼神却像看待待宰的羔羊,骨感苍白的手从灰袍下伸出来,拉住谢致虚的手。

    触感冰凉。

    谢致虚下意识挣扎,却惊悚地发现浑身力气已不知不觉被抽调一空,若不是背靠墙壁只怕要脚底一软前伏跪地。

    什么时候……?!

    谢致虚想起进门时一瞬的鼻痒,明白了。

    他靠着墙壁,因为力竭而不住喘气,奉知常握住他手掌,轻轻拉过来,低下眉眼时面庞清俊静谧,看不出来皮囊底下藏了一副残缺的蛇蝎心肠。

    奉知常挽起谢致虚的衣袖,白皙手指按在谢致虚手臂上那条黑色的毒线。柳柳替他说话:“小白脸,你有几条命够用来多管闲事?”

    在谢致虚手臂上无知无觉潜伏了一天一夜的毒线活了过来,成了一条扭曲的黑蛇,攀绕绞缠。

    谢致虚额上立刻渗出冷汗,跪在地上,克制不住地痛呼出声:“快住……手!……啊……”

    蛇牙楔进手臂,谢致虚不受控制地在奉知常掌心拳头痉挛,手背暴起青筋。

    他知道奉知常指的是他夜访梁家庄一事,咬紧牙根:“……不是、闲事!”

    奉知常手指离开他的手臂,让他得以喘口气接着说完:“呼呼……是先生让我来找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没有多管闲事!”

    奉知常刻薄的唇角一掀,柳柳的声音立刻冷哼,时机完美得像唱双簧。

    谢致虚:“…………”

    柳柳:“先生派你来清理门户?怕是太小看我了。”

    被毒倒毫无招架之力的谢致虚简直有苦说不出:“先生让我找到你,把事情弄明白,不要再有人送命了!二师兄,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人啊!”

    奉知常面上不动声色,情绪深得窥不见一丝一毫,柳柳的话倒是浅显易懂:“人都是我杀的?看来你已经查得挺清楚。”

    谢致虚气急:“梁汀已经快死了!没有解药他撑不过多久!”

    奉知常松开谢致虚的手臂,谢致虚发现他眉尖不易察觉地一挑,立刻追问:“师兄,你难道是真的想杀梁汀吗?!”

    话音未落,手臂又惨痛,谢致虚痛苦地倒在地上,木轮碾过他耳边,灰色袍角拂过,死气沉沉的微风带走他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柳柳停在他面前:“水太深了,小心淹死在里面。”

    窗外黑沉沉的街道传来三更梆子,谢致虚伏在地上,冷汗糊了一背,佩剑坚硬冰冷地硌在腰间,使他感到无比窝囊与沮丧。从前教他习武的师傅与父亲的脸、教他学问道理的先生的脸,一一闪过眼前,然而他依然没有办法应对眼下的情形。

    他从小生活在和美的家庭之中,亲慈子孝,连山庄里的叔伯婶姨也都关系融洽。虽然是个不谙世故的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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