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说得对……”程非目不转睛盯着木地板上的圈圈纹理,“但这是我活该。”

    “白痴!”耳畔的声音突然急了,“你得告诉他,你喜欢他啊!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都这样了你还打算憋着?!”

    “我不要。”程非轻轻抓了抓长裤布料下某处凸起的疤,“我不要。”

    “多少喝点。”迟禹将热牛奶推到程非近前,“就算不喜欢也喝点。”

    “!”程非猛地抬头,发现迟禹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客厅。

    刚刚到话不会被听到了吧?他掩饰般捧起杯子,仰头一股脑儿一饮而尽。

    “这么渴么……”迟禹觉得自己恐怕永远都琢磨不透这人,就跟有多重人格似的,怎么总能在须臾间做出和上一秒完全相反的反应。

    啪——

    空杯掷地有声砸在桌面,整整一杯牛奶,顷刻间就见了底。

    迟禹嘴角抽搐,将自己的红茶直直推到程非面前,却也觉得好笑,“再喝点?”

    程非没有接茬,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起身站定。

    “我错了。”他鞠了个分外正式的深躬,“伤害到您我很抱歉,需要多少补偿,或者您希望报警处理都没关系。”顿了顿,“另外我已经递交了辞呈,您以后也不会在公司看到我,处理完所有事,我会消失得干……”

    迟禹起初只是听着,目光却在某个瞬间猛然变得锐利。

    他腾地起身,快步绕过玻璃茶几走近,目光所及,是随着程非鞠躬时从他衣领间滑出的陈旧徽章。

    “这不是……你怎么会留着这个东西?”

    那是用珐琅工艺制做的一枚纪念徽章,如果将其翻过来就能看见它背后的那串阳文小字——“首届十校联赛金奖留念”。

    “程非。”

    迟禹站直身体,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远

    “今天我必须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字黑字的彩蛋

    如果迟禹观察力再敏锐一些,那天站在那面照片墙前,他应该能发现某张相片尤为格格不入。

    那张相片的颜色褪得厉害,边缘甚至开始泛黄,如果没有外头后加的塑封,恐怕很难这样四四方方安到墙上。

    相片里的迟禹还远远不是如今窗明几净写字楼里都市菁英的模样。

    十几岁的少年,站在砖红跑道上,肤色是平时多被阳光亲吻的健康蜜色,但个子已经抽条,五官也实实在在生出棱角,哪怕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站在一众同级生里也分外出挑。

    被贴上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相片被长时间夹在某本诗集里充当书签。

    程非很喜欢那本诗集,读了一遍又一遍,只是手不翻阅,目光也不流连,展开书页,就这么定定看着,一晃就过去小半天。

    “哥哥,哥哥哥哥。”年幼的阿宝从门外探进小脑袋扯着嗓子喊了半天,还以为哥哥看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连灵魂都被吸进字里行间。

    等阿宝走近,程非才如梦方醒似的,啪得一声将硬皮书封合上,喃喃道:“不看了……”

    程非说不看了就不看了。

    他早就该和年少时的单相思说再见的,却因为一张照片和偶尔疼痛的腿伤,就这么一次次回陷,反反复复。

    他按部就班地成长,从令父母骄傲的好学校毕了业,又过关斩将拿到了梦寐以求的offer,一切的一切都意味着是时候和自己那垂头丧气的17岁说再见了。

    程非剪掉了有些长的刘海,被父母赶去商场置办了几身好行头,还拥有了人生第一张工作牌。

    他气宇轩昂,顶着难得的艳阳大步走进公司大门。

    坐电梯时,他破天荒和身侧兴许是在面试时有过一面之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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