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何盼低着头,声音很轻地说了句“我没练过”,直接走了。

    赵晓青怔住,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旁边的陈琦听得直摇头,坐到何盼刚才坐的地方:“想跟人套近乎,先问问你自己会不会。”

    赵晓青懊恼:“你又偷听。”

    “是你嗓门大。”陈琦把手里的水放到凳脚边,“你报名的时候没理她,天天练也没拉上她,现在跑完了,她倒数你第五,你还巴巴过来没话找话,就不怕让人觉得你在显摆?”

    赵晓青发现自己真不爱和他聊天:“你的思想境界可真低。”

    “那你有多高?”陈琦看她,“拿到名次开心成这样,被人围住表扬几句,就以为自己还挺受欢迎,是吧?”

    赵晓青被他戳中心思:“就你聪明,你是扫把星投生,扫兴第一名。”

    陈琦笑,看她依旧发红的脸:“要不要喝饮料?我去买。”

    “不要。”赵晓青拧开手里的水,忘了刚才是谁递给她的。瓶身都是液化的水珠,里面却不怎么冰了。她一口气喝了半瓶,喉咙里那股混浊的血腥味缓解了不少。

    王颖她们已经去检录处等男子组开赛,何盼和她同桌在另一棵树下说话。太阳大剌剌地晒着,赵晓青打量周围,班里的空座比人还多。

    她哪儿也不想去,把腿伸直,看着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同学,忽然有点羡慕他们。

    身边的人也安静下来,赵晓青想,陈琦说话和不说话是两副样子,笑和不笑也是两副样子。

    她问他:“你怎么不参加比赛?”

    陈琦坦白:“多累啊。”

    “是怕累还是怕比不过?”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陈琦同样看着前方,“术业有专攻,体育特长,艺术特长,业余的跟专业的比什么,何况凡事要争第一,最后还争不过,这叫自找罪受。”

    “……你又在影射谁?”

    陈琦无辜地笑:“你别这么敏感行不行?”

    “那你别这么消极行不行?”

    “我哪儿消极了,这是我的人生态度。”他开始胡侃,“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没有好坏没有喜悲,也是人生一大快活事。”

    赵晓青皱眉看他:“你才几岁就开始谈人生?你不觉得它是特别空泛的东西吗?”

    “哪里空泛?”

    赵晓青想,她要是解释肯定要被他说故意找碴儿,但她实在想反驳他的快活:“人生这两个字多抽象,什么都能往里装。你说不争无尤,我说不争无趣,只要活着,就很难做到真正的超脱。”

    “举个例子。”

    “用不着举,你刚说书里写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后面跟着的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古代的大家有几个不求功名得过且过的,超脱只是一种选择,而且大部分是被动的,是不得已,是自我安慰,才不是你不思进取的借口。”

    “哦,这么说我没有名人的才气,就连他们的自我安慰都不能有?你也太苛刻了。”陈琦觉得她发表长篇大论的样子跟胡莉上语文课的样子像极了,但胡莉讲多了让他昏昏欲睡,她讲多了咄咄逼人,“赵晓青,你要允许我上进,也要允许我不上进,谁都有自己的活法。”

    “你少偷换概念,我没规定你的活法,我只是在跟你讨论。如果讨论必须有对错,那就失去了讨论本身的意义。”赵晓青语气认真,“我也没说我们非得变成名人,我们读书,留在书里的人和知识不过沧海一粟,而就连这一粟也复杂得不像话。”

    陈琦看着她的侧脸:“所以呢?”

    “所以这些复杂让我们看到了无名和有名的差距,也给我们提供了参照——哦,原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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