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剑宗,又是因为什么呢?
当晚在她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如今去了什么地方?
苍梧之野的这些异象,是叶琼芳所为吗?
大师姐把问题一一罗列得很明白,然后一个也没想出头绪地睡着了。
小木屋外风雨潇潇飒飒。
剑修们倚墙闭目而坐,两个姑娘都挨着茶炉子背对背打盹,火焰的光闪烁着落在脸上,于漫天昏暗的妖怪之境里显得尤其宁静温暖。
奚临再抬眼时神识伤已恢复了七八成。
师姐正躺在他旁边,两手搁在面颊的一侧,那向上的掌心堪堪落在光影里。
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缩了缩,身形未动,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看了许久,不知是在想什么。
干柴烧出一声清脆的“噼啪”响,往外蹦出了火星。
近处的林朔低低垂着视线,不着痕迹地将奚临的神情尽数收进眼底。
这小子……
镜中人(十)是啊,你想吃姐姐可以给……
奚临从前一直不喜欢故乡的天。
因为天上常有浓云,一年四季有三季都难见蓝天,抬头只能望见一片苍茫的白,白到找不出一丝杂质。
以至于年幼时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以为天就该是白的。
直到……
他不知道直到什么时候,或许是某个阳春,也或许是某个炎夏。
有一年碧空如洗的日子持续得特别久,久到似乎每天睁眼都能看见阳光明媚,鸟鸣山涧。
暖阳把女子的裙裾照得格外鲜亮,上面一针一线,宛如锦缎流光,又缜密又精细,恍惚泛着柔和却神圣的辉芒。
“你叫什么名字?”
视线里那只纤细修长的手微微摊开在他面前,柔白的光浮在指尖。
“奚……”
他脱口而出的是年幼青涩的声音,以至于刚开口便戛然而止。
“奚?奚什么?”
那人好像很有耐心。
“你怎么一个人在山林里走呀,家里人呢?”
他什么也看不清,满眼似乎只剩下对方落在眼底的手指,和朦胧中笑容清甜的唇角。
“这世道很危险的,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奚临不禁朝她伸出手,他的手还未长开,五指轻颤,是胆怯的模样。
融暖的光穿透指缝,柔软得如有实质。
少年行将触上去的刹那,灵感中预警似的传来一声尖啸。
“锵——”
奚临猛地睁开眼,仿佛千锤百炼一般,旧梦说散就散,全然没有使他迷蒙半瞬。
一旁的林朔已经动身了,裹着凌厉劲风的剑修一跃而出,仰头就看见一只奔跑的迷惘鸟。
瑶持心和雪薇是前后脚跟出来的,尽管睡得迷糊,大师姐在危险之地的警惕性还是比平常在山上要高。
有妖兽来袭。
丹修的秘境没那么容易从外打破,抵御普通的走地鸡完全足够,但让在场众人同时惊醒的,是因为在迷惘鸟的叫声里分明还夹杂着别的动静。
大师姐瞧清楚妖兽嘴里的东西,当场目瞪口呆:“怎么还有别人?”
“娘——”
只见那走地鸡的口中居然叼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哭声堪称凄楚,几次试图将自己从獠牙之下拔出来,也不知身上有没有伤到。
而迷惘鸟正追逐着的妇人是又惊慌又急迫,出于本能她想要逃命,但作为人母又无法对孩子见死不救,频频回顾高处的女儿。
“阿芝!”
林朔甫一现身,当即二话不说展开清角长琴,横空拨了一曲《九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