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娇蛮 第61

    腊月初二的时候,钟岐的棺椁抵京。灵堂设在端陵特修的专祠之内,皇帝特命百官辍朝两日,前去吊唁。

    这夜的京城,下了好大一场雪。

    天刚蒙蒙亮,聂相宜便站在了城门之前,执意在此迎棺。被谢知困在府中那么久,她已经许久不曾出门了。

    谢知依旧跟在她身边,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看管的犯人。

    说起来,她的处境其实比犯人好上许多。外头时兴的首饰衣衫,新出的话本戏折,好吃的点心佳肴,谢知都会命人为她买回。

    若放在从前,聂相宜一定欣喜于谢知如此用心待她。

    可如今,一想到这些都只是为了做给舅父的表面功夫,她便觉得无趣与怨怼。

    有雪渐渐落在她的肩头,又被身后的谢知伸手拂去。

    她回眸默然看了谢知一眼,只拢了拢披风,“今日外祖停灵,殿下实在不必做这些场面。”

    谢知的手悬在她肩上片刻,而后收了回去,紧紧蜷在袖中。

    不多时,钟灵玉与丈夫薛莫寻也到了城门口。她眼眶通红地看着聂相宜,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日头升起的时候,聂相宜看见了送葬的队伍远远而来

    ,素白一片,如同夜里积起的雪。

    她的眼泪忽地便自面颊滚落。无声地,只是一滴滴砸在雪上,融化出一个小坑。

    她多么希望看见,迎着熹微晨光进来的,是外祖骑着高头大马的英武身姿,然后笑盈盈地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传。

    只是如今他却只是安静地躺在棺木之中,毫无生息。

    明明上次自这里送他离开之时,他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如今再见,却是天人永隔。

    送葬的队伍逐渐近了,她听见一旁的钟灵玉强忍着哭意,叫了一声“父亲”。

    她跟着叫了一声“舅父”。

    舅父比她离开时,看着沧桑了许多。他看着她俩的模样,微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风吹干了泪痕,冻在脸上刺骨得生疼。聂相宜浑然不觉,神色空洞得如同一缕幽魂。

    她们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一同去了端陵。

    端陵乃是皇陵,皇帝特许钟岐入葬端陵,又设立专祠,不可谓不重视。

    百官早已在此等候,而后皇帝亲临丧仪哭奠,其间追忆往昔征战沙场的岁月,赞其劳苦功高,悲恸不已。

    诸人无不赞叹君臣相得,感念钟岐死得其所。

    聂相宜只觉讽刺与虚伪。

    这些吊唁的文武直至傍晚才渐渐散去。依照旧俗,钟岐的尸身仍需停灵一晚,等得翌日下葬。

    “我要为外祖守灵。”聂相宜并不打算与谢知回府。而这次谢知并未阻拦,只是嗯了一声,“我陪你。”

    陪?不过是把她当作金丝笼里的蛐蛐罢了。聂相宜只想冷笑。

    钟灵玉隐约觉得两人的气氛颇为怪异,不由得上前施以一礼,“殿下,我与父亲想单独与阿兕说会儿话。”

    谢知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退至门外。

    “阿兕,你与殿下……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得有传言,说你闹着和离呢?”

    聂相宜看着她,神情无比愧疚与难过。她还未说话,眼泪便已然簌簌落下。

    “灵玉表姐,是我不好!怪我不听话……是我害死了外祖……”内疚的情绪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若是我当初不执意嫁殿下,外祖就不会被奸人所害!”

    钟灵玉闻言忙去捂她的嘴,低声道:“阿兕!事关重大!不许胡说!”

    说着她又觑着四下无人,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阿兕,你怎么知道父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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