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就连万分情急、迫不及待便想为彦姿讨个说法的洗砚,都适时地收了声。

    时间在无边的沉默里沉浮,来来回回地,不知翻过多少遭,也不知过了多久。

    正当文玉和宋凛生以为闻夫人不会再答话之时,她忽而出声说道:文玉娘子

    那声音嘶哑暗沉,与方才全然不同,像是沉闷的氛围突然撕裂了一道豁口。

    文玉忙不迭应声,企图从豁口往里探看,一查究竟,诶闻夫人。

    只是她一答话,闻夫人的泪水应声滑落,从眼尾淌过面颊,最后堪堪挂在下颌之上。

    文玉一晃神,叫闻夫人这突如其来的泪水惊地手足无措。

    如今流落在外、有家不回的人是彦姿,可不是这位衣着光鲜、仆从遍地的闻夫人。

    不知她缘何落泪、伤心至此?

    文玉急忙从袖中去翻找帕子,好不容易摸到一块,这才想起乃是方才宋凛生递给她拭手用过的,只好又塞回袖中。

    闻康氏双手拢住两颊,豆大的眼泪似断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滑落。

    偶有呜咽之声从指缝之间漏出,沉闷地撞击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文玉心有不忍,是不是她说话太直白了些?

    闻夫人和彦姿之间,纵有误会或是不快,也是他们母子的事,不该有她这个外人来置喙。

    文玉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宽慰闻夫人。

    只是闻夫人强撑着收住了哭声,她满脸的泪痕无不伤心,低声同文玉说道:文玉娘子,妾身我确实曾有一幼子,名唤彦姿,是彦礼的胞弟。

    闻康氏抬袖拭去眼角的余泪,一面摇头,一面忍痛说道:只是,彦姿少时身染恶疾,不幸离世

    她强忍着伤悲,解释着:那时彦姿尚小,如今已过数年,此事鲜有外人知晓,是以我对外称便说彦礼是家中独子

    闻夫人的话似一道光亮的闪电,将沉默的天幕划开锋利的豁口,登时雷声大作、风雨狂鸣。

    真相自那或口中显露身形,将事实在文玉和宋凛生等人眼前铺开。

    文玉一愣,她犹豫地蠕动着嘴唇,却最终也不曾说出什么话来。

    怎会?洗砚眉梢一扬,满是疑惑不解之色。

    宋凛生背于身后的两指一动,原本还欲追问的洗砚见了便不再出声。

    公子此举,定然有他的道理。

    彦姿、彦姿文玉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思虑一番后预备问些什么。

    此刻,先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凛生却忽而抢在文玉前头开了口:不知闻夫人所言,可是句句属实?

    闻康氏泪眼迷蒙,却难掩坚定之色,肯定地回复道:千真万确,只是此事乃我心头一痛,鲜少提及,是以知情者不多。

    宋凛生颔首,顺着闻夫人的话往下说:那彦姿辞世之时,年岁几何?

    文玉一愣,转目瞧着宋凛生,问这些做什么?

    若有两个彦姿,当堂对峙便是。

    闻康氏敛眸沉思一瞬,而后答道:当年彦姿方才九岁,眼见着过十岁生辰却不幸夭折。

    此事一直是闻家上下心头之痛,她原以为随着时光流转、岁月轮换,自己已经忘记了失子之痛,可是

    如今忽而提起来,才发觉仍是那般蚀骨钻心、难以平息。

    闻夫人抬袖抹泪,一时间不再言语。

    宋凛生眼眸低垂,有淡淡的弧光划过。

    九岁

    阿沅曾说过,彦姿与他年岁相当,正是九岁。

    不论姓名、家室,或者是年岁,竟然丝毫不差。

    可是闻夫人却说家中的小儿郎彦姿早已离世

    这中间,分明有蹊跷。

    他转脸与文玉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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