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们去鬼界时,殷无极曾戏谑地编过一个故事,用以遮掩身份。
当他大乘期的夫君意外死去,柔弱无助的夫人守不住夫君留下的遗产,更无法面对恶意与窥伺。
如此无奈痛苦之下,他索性生殉了他的棺木,追到了黄泉去,也算是一段生死相随的佳话。
这无疑是假的,却是“谢夫人”这个身份,最初的由来。
他记忆全无地留在此处,把自己锁在灵堂里,躺在棺木中,不饮不食,安静地等待死亡。
或许,还来得及追上夫君的步伐。
谢衍现在无法实体化,像是一簇雪。
可夫人的身体更冰,他苍白衰弱极了,素服勾勒出他的憔悴消瘦,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界上,他才能看到归来的亡灵。
“夫君去了,独活是最痛苦的事。”他攥紧了棺木的边缘,“如果夫君走在前面,我离死……也就不久了。”
他似乎是故事里的人,又似乎在故事外。
谢衍眼睫一颤,他忽然听懂了,殷无极最终与他一战时,那悲鸣的剑里究竟在说什么。
这不知结局的一战里,他们各自拿出了杀死对方的决心。但是,殷无极早就决定好了。
倘若他真的亲手弑杀师长……
他也不会独活。
“卿卿,我带你走。”
圣贤君子折腰,抚过美人的鬓发,眼波温柔,似乎在他的眼帘落下宛如明月清风的吻。
吻亦无形,他的决心却宛如实质。
“上穷碧落下黄泉,去不去?”
他这样笑着问。
洞房花烛
灵堂内, 白烛煌煌,摇曳暗影。
“卿卿。”谢衍看似君子温润, 却以绝对占有的姿态,俯身,将谢夫人消瘦的身躯从腰身处虚虚环住,好似把他精心栽种的花朵锁在臂弯里。
“夫君……要带我走了吗?”
在意识到魂归的夫君是亡灵,他伸手却无法触及时,美人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下来。
呼吸越来越轻,他不饮不食,如同啼血的子规, 把自己锁在亡者的灵堂里,显然是没打算出去。大抵是打算熬到油尽灯枯而死。
亡灵虚无缥缈。他的血与泪, 没有沾湿亡者的魂魄, 只污了棺木中一副洁白的衣冠。
谢夫人青丝如墨, 眉目含愁, 痴痴望着他, “……您是怜我, 等了太久, 终于肯回来带我走了吗?”
凡俗修真者死于雷劫, 几乎没有留下尸身来的。
大多都只能备好亡者常用的衣冠,以此代身, 停灵七日后, 葬了或是烧了, 算作了却尘缘。
“卿卿。”谢衍抵住他的额,温声说,“别哭, 现在你碰不到我,是因为你……”
他还没说完方法,却目光灼然如电,望向闭锁的灵堂方向。
砰、砰、砰——
重重的砸门声。
“卑贱的凡人,把灵堂结界打开。”
饱含恶意的声音响起:“你那死鬼夫君早就没了,区区一个凡人,年纪轻轻守了寡,没人护着,还妄想留住这些珍贵的修真功法和财宝——”
“交出来!这是属于修真者的珍宝,你一个废物,连灵骨都没有,若是没你那夫君遗留的脸面护着,就算坐拥金山银山有什么用?我们没把你一起收用了,就是尊敬大能、尊敬逝者了。”
这大抵就是这出戏折子里的固定剧情了。
谢衍的神情冰冷,气压逐渐降低。
这折子戏是怎么写的?七日停灵还没结束,就有人胆敢欺上山门,夺他功法,辱他道侣……
莫说他还没死。就算是死了,以圣人的赫赫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