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谢景行知他嘴上凌厉,心肠却软,“多谢沈师兄关怀。”

    “飘凌、游之,随我来罢,明日圣人祭前,我们要先焚香守夜,告祭师尊。”

    白相卿支开谢景行,道:“小师弟,凉夜那里事杂,你代我去看一看,明日的祭品可有准备完毕?”

    师兄弟间要叙话,这是委婉的逐客了,谢景行微笑应了。

    “今年,那家伙会来吗?”

    沈游之看了看天色,不经意问道,言语颇有不屑。

    白相卿低声道:“那一位,哪年缺过席呢?今年的祭礼已经送来了……”

    风飘凌见到天边隐约变深的赤色魔气,神色排斥。

    “不过是个背弃师门的叛徒,性劣如此,不堪教化,师尊走时却始终放心不下,还偏向着,真是让人不快……”

    谢景行觉得几人对殷无极颇多怨气,又捏着鼻子与他处,师门关系平添几分微妙,心中不禁失笑。

    风飘凌想起什么,嘱咐:“谢师弟,这几日,尽量不要在宗门乱走。”

    白相卿提点过他。今日,风飘凌又嘱咐了一遍。

    可见,每一年的圣人祭,别崖都风雨无阻,从未缺席。

    “知道了,多谢提点。”

    谢景行转身离去,谁也不知他深黯的黑眸里,涌动着怎样压抑的情绪。

    胜天半子

    辞别圣人庙后,谢景行并未回学子监,打算找个清净地方修炼,也好整理思绪。

    圣人兵解归来,亲眼目睹道统沦落、宗门衰败与师门内乱,心中难免不平。

    谢衍昔年为仙门之主时,也曾是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他逝去后,曾被他庇护的人纷纷另攀高枝,得势后,甚至还反手打压儒道。

    “人似浮云影不留。”

    谢景行驻足,白衣如雪霁,俯瞰微茫山。

    流云浮在松涛之上。除却群鸦凄鸣,山间越静越冷清。

    极目处,皆是陈迹。谢景行的神色怅然,难得说些离愁。

    “也就是更名换姓,借人气运,我才得以返回宗门。虽然当年飞升时,我已有道统沦落的准备,但是亲眼见到宗门沦落至此……果真俗人,无法释然。”

    很快,谢景行换了个思路去想,“罢了。世情摧折,故人依旧在。如此就好。”

    愁绪散去,他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对师父而言,徒弟们都过得不错,才是真正的宽慰。”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人还在,宗门辉煌总能重建,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傍晚未至,时辰尚早。天问阁曾是他的住所,白相卿神识最为关注,也有禁制,暂时去不得。

    谢景行穿过山间小道,径直向后山禁地走去。

    仙门事务繁杂,当年他心绪烦乱时,也经常来后山静思。

    谢景行宽袍缓带,徐行时路过繁花,他却无心欣赏,思忖:“从飘凌和游之的表现看,中洲儒道与魔道的关系非常微妙。”

    “五百年前,我将别崖关在九幽下。君王被俘,对魔洲是何等耻辱……他怕是恨极了我。”

    至于仇恨以外,又有几分多情,他不敢细思。

    “三相离心颇有水分。他们三个还能吵架,分家一事,大抵是作戏。不过,他们遭遇何种困难,联手都压不住,不得已之下,只能拆分宗门……看来,我得想办法从相卿口中打听了。”

    “道祖、佛宗隐世不出。也对,天道那个样子,两位圣人绝了天路,灰心是正常的。我坠天后,二圣不问世事,这五洲十三岛是别崖看顾,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圣人重生后没闲着,一直在搜集信息,已将五洲十三岛局势的轮廓拼凑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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