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没有比赛,只这一辆跑车疾驰在赛道上,像是黑夜里唯一自由的灵魂。

    “他去参加过正式比赛吗?”

    闻乐衍突然的问话打断了王悦辰又急又气的脏话,惋惜道:“去过,可惜中途出了点儿事儿弃赛了。”

    “后来没再去过吗?”闻乐衍道。

    王悦辰摇了摇头,多说了句,“他妈妈不同意他玩这个。”

    闻乐衍听到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示意了下疾驰过去的车辆,“他现在不就在玩儿?”

    王悦辰突然觉得无法反驳,一针见血的话通透的让困在桎梧里的人像个作茧自缚的傻子。

    “他妈妈不同意,所以他只好偷偷玩儿?”闻乐衍道:“难道这样他妈妈就听不到风声了?”闻乐衍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理解不了,这种场合难道不比比赛更加不安全吗?没有随时候场的医疗人员,没有专业的检车修车的人,也没有清场,可以说处处都是危险因素。

    “不是,他妈妈已经去世了。”王悦辰道。

    闻乐衍看了过去,等着王悦辰接下来的话。

    “他妈妈一直想他能更优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最好别听别看别碰,别浪费时间。”王悦辰见他感兴趣说起来就不免想为穆北朔多说几句好话,“他现在和曾经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是身高起来了看着唬人些,其实内里依旧是敏感细腻的一个人。”

    后面这句闻乐衍左耳进右耳出,针对前一句问道:“比谁更优秀?”总有个对比吧。

    这次,王悦辰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至此闻乐衍终于窥见了些他那些情绪从哪而来。

    哪怕王悦辰说的隐晦,闻乐衍也能猜到几分内情,穆北朔恐怕不是穆家的婚生子,只是穆家不缺他一个吃饭的,认回来的孩子依旧是体面的穆家人。

    可穆北朔有个不服输的母亲,他的母亲或许是美貌强势的,她自认不输穆夫人,可穆父始终不愿意为了她去离婚,她应该怪那个男人,怪她自已,可是她把错误归结在了她儿子身上。

    怪穆北朔不够优秀,怪穆北朔不如他那个哥哥优秀,怪她的儿子拖她后腿,导致她不能顺利进入穆家,成为堂堂正正的穆夫人。

    她把自已的错误找到了个宣泄口,这个宣泄口曾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却不是她。

    自小活在被控制的阴影里,头顶的乌云是他母亲强加给他的异母兄弟,他被放在玻璃匣子里,这个匣子对面是他的异母兄弟,对方做什么,他要做的比对方要更好。

    连年的阴雨,匣子里闷的透不过来气。

    终于有一天,头顶的阴云消失了。

    那朵云有个大部分孩童所喜欢的名字妈妈,哪怕穆北朔享受的母爱并不纯粹,可他曾经拥有。

    现在云没了。

    他终于可以释放多年来压抑在心里的天性,但终究随着年岁的增长没了少时珍贵的童真,那段童年消失就是消失了,三岁的孩子可以追着随时幻灭的炫彩泡泡,二十三岁的孩子永远不可能享受当时错过的,无忧无虑的童年了。

    没了童年,也没了妈妈,好似可以肆无忌惮,实则依旧畏畏缩缩,可内心不甘,总要发泄失去母亲、失去目标的迷茫,而极限运动在瞬间带来的快感是一般活动中所没有的。

    他接受过比大多数人还要良好教育,享受着比大多数人还要富足的生活,却在精神上一贫如洗,难于自已开解,因此他的疯狂只在黑夜,只有白日里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自闭守序,黑夜和白日不交融,穆北朔难于自已和解。

    穆北朔下车后闻乐衍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他精神焕发的状态,不再低着头,不再怯懦,他接受别人的赞美,流畅从容的说着谢谢,没有一点儿对着他时的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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