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回味方才的梦,梦里的场景叫她想起早年的时候。高云衢是放荡不羁的性子,纵情纵欲,带着她玩过不少花样,现下想起来都还觉得羞涩。但她的记忆里多是自己被动的感受,刚才的梦里她头一次从旁观的视角里看到了高云衢的模样。戏谑的玩弄的居高临下的,却也是克制的隐忍的渴望的,她的欲望深埋在水面之下,汹涌得如赤焰熔浆,却无声无息不露形色。她看到的只有高云衢在水面上平静的一部分,却看不到水下她的欲望里如何生出爱,爱与欲又是如何的碰撞震荡勾缠,让她迷惘驻足。
那样的高云衢,同样美得动人。可惜,那会儿自己谨小又羞怯,无从欣赏高云衢的魅力。
她翻了个身,向身边的高云衢贴了贴,从身后抱住高云衢,将脸颊埋进她赤裸的脊背,高云衢身上淡淡的香气一下便包住了她,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也是最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动作不大,但高云衢还是被惊醒了,她仍是困的,眼睛都还闭着,习惯性地翻过身将方鉴搂进了怀里,锁住了她的手脚,不让她再乱动。方鉴猝不及防地被她抱了个满怀,脸颊贴在高云衢绵软的胸脯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轻手轻脚地挣了两下,往上爬了一些,露出口鼻来。高云衢被她闹得有些不耐烦,在睡梦里皱起眉,搂住她的腰,轻轻拍了拍。方鉴不动了,高云衢温暖的手贴在她的腰间,暖暖热热,温度从腰间流向全身。她枕着高云衢的手臂,与高云衢面对面,两张面庞离得极近,方鉴的呼出的气都能打在高云衢的额间。她便就着这样的姿势看高云衢,用目光描摹高云衢的五官。
高云衢没有再睡多久,灵魂已经苏醒了,肉体自然也要跟上,她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而后便看见了方鉴睁着眼睛在看她。
今日怎么醒的这般早?她眯着眼睛,边缓神边问。
方鉴摇了摇头:就是醒了。
什么时辰了?
应还不到卯初,还能再躺一会儿。做地方官不用早朝,便不必起那么早,卯正上衙即可,偶尔晚些也无妨。比在京中可不知舒服了多少。
嗯。高云衢应了一声,贴了贴她的额头,又闭了一会儿眼睛,休憩够了才慢慢地睁开,看见了方鉴悄悄看她的模样,她轻笑一声,道:在看什么?
高云衢晨间将起时的声音有些滞涩模糊,柔软且魅惑,令方鉴有些意动。她这般想,便也这般做了,软软的吻贴上高云衢的唇角:看你。
高云衢任她亲吻,揪了揪她的耳朵:别闹,今日还有事做。
方鉴叹了口气,又躺平回去。过了一会儿,犹豫地与高云衢说话:大人,我昨夜梦见你了
梦见什么了?
方鉴张开嘴又闭上,又凑近了高云衢,贴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前的事
她的吐气落在敏感的耳边,话语里带着暧昧的气息,高云衢一下就听懂了:想?
方鉴摇头,迟疑了片刻,又悄悄开口:以前都是我被大人
高云衢又听懂了,轻笑道:想折腾我?
她的声音里满满都是笑意,倒没什么排斥的意思,方鉴一愣:大人不恼?
这有什么,食色性也,哪有只许我做不许你做的道理呢?高云衢回得坦荡,反倒是方鉴有些不自在。高云衢拍拍她的发顶,抱着她让她枕在自己身上,随意地问道:让我听听你想做什么?
方鉴想了想,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高云衢没有说可或不可,只是饶有深意地笑,笑声又轻又碎,像羽毛挠动手心,燥得方鉴涨红了脸。
高云衢没有继续逗她,坐起身,拍了拍她光滑的肩背,道:先去上衙吧,不早了。
方鉴以为她拒绝了,趴在榻上叹了口气,见高云衢已经起身穿衣,便也认命地一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