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叫你做事就做事,话怎么这么多?」她翻了个白眼,说,「说了还走得了吗?」

    德隆点了两个头,李明珏倏然回身,说道:「你倒是提醒本王了,招呼好她,除了出宫,要什么都给,受委屈了,不开心了,拿你是问。」

    「您放心!」

    窗下听雨,小室仅有一案一几一扶椅而已。微光透过珠帘,布上金粉南朝绮靡偷安的倦意,赋予公主近来难寻的安闲。自张子娥来了梁国,她仿佛遇着了灾星,一直在遭难,怨不得雨声零碎,打得她心里没准,无论换作谁,都不免问一句,错了吗?

    那回在龙翎面前信誓旦旦,只是为了镇住他,张子娥乃她择定之人,谁都可以慌,唯有她不能慌。该装硬气的时候柔情不得,该快刀斩乱麻的时候犹豫不得,待过几日约定期满,届时做个了断为时不晚。凡事求不来太多,贪不得十全十美,就如龙翎打仗好用便足够了,不能指望惜字如金的嘴里吐出个好听的笑话,那张子娥有才视作添彩,无才亦另有他用。公主娥眉长得很是秀气,气质也如雨涵梨花一般朦胧,裁夺盘算起来却没有半点含糊。

    豆花儿般的雨点打在油纸伞上,小缘脚踩一地残英落花穿过垂花门,将伞一扔快步摔帘进屋,淡蓝色花缎的裙角沾满了泥点子,面上很是焦急。

    「将伞收好,有话慢慢说。」公主不慌不忙地茶盏放在桌上,对她这急性子的丫头早已习惯。

    小缘抿了抿嘴,徐徐出门收了伞,还慢悠悠拧上两把发梢上的雨水,说道:「平原城山洪,张子娥下落不明。」

    原是安然的眸子倏然一亮,苏青舟撑桌而起,越过小缘往屋外走,甩下一句:「你怎不早说!」

    作者有话说:

    化外之民:文化普及低的地区的人。

    樗栎:才能低下的自谦之词。

    害,我真是太喜欢看明珏骂人了。鸡吃米,所以是禄米对鸡肠。拿着官家的俸禄,长的却是家畜的消化道。沟渠为何物?排污之用。气量不仅窄小,流的还尽是污秽。兵临城下才看得到,怎么回事,是不是四十几岁就眼瞎了?找借口是吧,本王替您二人找个极好的(荒谬的)借口:是不是吴丘的蝗虫飞过来了遮了天?还有奈何桥上问奈何,我哈哈哈哈。

    明珏:怎么?非要我走?想不到我竟然还有剧情?

    我:您去吧,去了有好处。

    明珏:好,我信你,我去了。

    青舟:小缘,有话慢慢说。

    小缘:张子娥出事了。

    青舟:怎不早说!

    小缘:您叫我有话慢慢说的呀。

    笔力不足,正戏更得慢一点。

    无由之念

    公主共计离梁三次,每一次皆有张子娥的份。

    第一回,她去仙承阁,遇上了她。

    第二回,她去诀洛城,花三千石买她。

    第三回,她去平原城,在荒郊野岭中寻她。

    怪不得公主埋怨小缘这丫头言语刁钻,她话中山洪,哪里是三言两语一带而过的寻常泥石?那日龙夷于入夜前抵达平原,正欲隔日点兵操练,不巧夜里暴雨来袭,阵势迅疾,浇得驻扎山下的宋国守军骤不及防,莫有扯一嗓子玩命奔逃的功夫,陡然两眼一黑,顷刻陷没在黄沙泥浆之中。

    龙夷闻雨搴帘而出,高举火把下令连夜迁营,雨水划过拧紧的眉毛,缘着铜制铠甲成柱而下,高溅起大片水花。

    雷电轰隆贯耳,龙夷说了什么,只有雨听得到。

    形势如累卵,十分不妙。

    一向老成的龙夷翻身上马,紧握兵符一言不发,首次在阵前流露出不安之色。宋国老将猛一仰头,就着火光猝然看见龙夷额角仍留有孩童尚未褪去的绒毛,惊觉他还是个十五六岁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