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如此,宠爱即作了阻碍。

    素知襄王殿下风流多情,万花丛中过,甘露不沾身,纵是对最心怡的女人,亦无霸占一说,佳人要同何人陪酒,同何人缱绻欢好,李明珏向来不过问,可谁都知道这是襄王殿下的女人,只要占着她一日,就没人敢来说一句爱她。

    这般分道,算是好聚好散,真心实意的拒绝,她收下了,从此往后,阳关道上,你南我北,两不相干。

    「含香阁的头牌,自然好看。」李明珏特意轻言缓语,尽量让话中不透露出额外之意。

    「那……那您能把她带来宫里给我见一见吗?我……我好奇,」柏期瑾怕她不答应,又添一句:「就当是我帮您批折子的奖赏好不好?」

    「不可。」

    柏期瑾闻言不免失落,这还是襄王殿下头一次直接回绝,仅仅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可,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挽回余地。以前襄王殿下总会说些别的,或是宽慰,或是解释,好令她不感失落。柏期瑾抿了抿唇,刚抬头,却见李明珏常是玩笑的脸上沉了下来,极为平淡地说道:「我很久没去含香阁了,也很久没有见过钦红颜了。」

    李明珏素来不浅描细绘,善施至重之色,用至利之芒,她拿得起,镇得住。当气质忽而沉稳简默,眸中锐气散去,顷刻灭尽了刀马快意。柏期瑾略有察觉,平日里襄王殿下连眼帘一眨皆是秀逸遒劲,好似总能游刃有余地将心绪拨开来,如今她着墨色深衣,身体前倾,手肘置于膝上,十指紧扣,仿佛日月瞢瞢无光,凛然丰神深深锁于不知看向何方的漆黑眼瞳。

    身侧沉寂,只闻鼻息,柏期瑾不大会看气氛,但知心中有问,遂是问道:「为什么啊?」

    屋内气氛在沉寒话音中再降一度:「我有负于她。」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们之间变为你我相称,柏期瑾不曾发觉,李明珏也没有。柏期瑾听不懂,什么叫做因有负于她,遂不去找她。见她疑惑,李明珏怅然一笑道:「她想嫁人。是我,耽误了她。」

    柏期瑾仍旧不懂,钦姑娘想嫁人,那襄王殿下把她接来宫中就是,虽说女子之间无嫁娶一说,但既然是两人相爱,你情我愿,有什么不好的?

    「您喜欢她吗?」

    「喜欢过吧。」

    「那您去找她说清楚呀。」

    「我那回去找她,她拒绝了我。」

    「再试试?我帮您出主意?」

    「不必了。」

    「为什么啊?」

    「有些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如今,我不能再喜欢她了。」

    柏期瑾常将为什么挂在嘴边,她通文知理,好洞彻悉知,遂不止于知其然,常望知其所以然。

    但世间无道理可循,无因果可辨之事,数不胜数。

    相爱之人为何不言不语,至亲之人为何步步紧逼,不世大才为何不得善终,儒冠学士为何兴兵杀伐。

    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李明珏亦有过少年锐意,阔步指空对日,长诉拔剑问天,为什么皇家说倒就倒,为什么李明珲说变就变,为什么阿姐说不见就不见。最终她跪在黄沙里仰天大笑,狂风吹得她喉间干涩。

    这么多为什么,到底有何用处,纵使知道答案,又当如何。

    皇家就是倒了,李明珲就是爱逼人,阿姐就是怎么都找不到,这就是眼前的苦果与现实。

    「什么叫不能?我不懂,不再争取一下吗?」

    「万绪千端,争取不来,」李明珏缓缓侧首,十分平和地望向柏期瑾,撇去昔日惯用的诱惑之色,眼神温醇如湖,未几,薄唇轻启,道了好些自语空言:「伯劳东飞,轻燕西飞。去年今日,人面桃花。吹叶嚼蕊,再无柳枝。错过春耕日,即为迟,久不浇水,即已晚。如你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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