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双手合十,默默注视着佛像,站在人群之中如同一棵孤零零的树,突兀而寂静。路人不免对这个女子多看了两眼,猜测她感情不顺。长得美的女子通常在感情上会多吃些苦,这似乎成了某种潜移默化的共识。

    春浮并不在乎别人如何想象她,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很少。

    她用手机拍了些照片,不打算再去八廓街,她需要休息。慢慢走回民宿,穿过湖边时,被一中年妇女拦住去路,嘴里说着撇脚的普通话,脖子、手臂上挂满各色石头珠串,妇女伸出右手,她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十元纸币放在她手心。对方握着她的手说着“谢谢。谢谢”

    春浮抽回手,点头道别,走出一段距离后,手臂被拉住,刚才的妇女把一串深绿色放在她手里。她本想推迟,却听见对方说“你是个好人。”她怔住,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过了一会儿,她道谢。

    黄昏橙色光线洒进房间,高原城市日照比内地时间更长,在晚上七点依然是蓝天白云。她趴在窗户上抽烟,神情淡淡地,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隔绝的日子。生与死的距离从未如此贴近。当她回到城市之中,感官又开始变得迟钝麻木,在无尽的幻觉中撕扯。

    春浮开始思考。以及那些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这些人仿佛不曾在这个世间真正留下痕迹。

    抽完第三根烟,她打开背包拿出电脑。开始更新随记。写作工作暂时搁置,手里的存款足够让她休息一阵。

    新年到来,深夜看到整个城市燃放烟花,绚丽热闹,短暂易逝。每一年都会在异乡看见一模一样的烟花。我并没有感到特别不能忍受的孤独。从幼年时,这种孤独便如影随行。我想不起来母亲的面容,想不起来父亲的声音,但他们刻在我骨头里的憎恶,会伴随着我短暂的一生。

    我在繁华城市里再次度过了一个新年,那一夜,我体验到了这个世间最真挚的情感联结。单纯。热烈。深邃。无言。窗外是凛冽寒风与白色雪花,烟火明明灭灭不定,声响安抚内心。

    黑暗中听见雪花撞击玻璃碎裂的细微声响,如同树上种子崩裂旧壳。天地寂静。心与万物此刻获得短暂联结。雪花的本质是无常。清清净净。转眼即逝。过往被封闭,未来被搁置,只有当下这一刻真实的发生。万物有序轮回,爱人血肉之躯还鲜活存于世间。这一切并没有被浪费掉。

    这样想着,觉得很好,心里安静而暖和。

    度过几日清净隔绝的时日,再一次开始旅行。

    深夜她头疼难忍,口干舌燥,把枕头垫高依旧没能缓解高反。她摸黑到书桌,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猛灌,冰冷的液体湿润着干燥的口腔与喉咙。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两点,她又把那些邮件翻出来仔细看一遍。拉开窗帘,外面漆黑,隐隐飘起雪花。

    这情景立即让她想起经论中描述的“空性”。风烟俱净,脱离执迷与妄想。天微亮时,她看见天色转晴,大雪已停,远处隐约有汽车轮胎摩擦水泥地面刺耳声音,她想,她也该睡了。

    午后她醒来,道路积雪已融化成水。拉上窗帘脱掉身上的衣物,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激起战栗。走进浴室放热水,身上余留他留下的痕迹,触目的伤痕已消失。洗完澡后吹干长发,清洗衣物,房间里有晾衣架,空气干燥会很快蒸发水分。

    收拾妥当后她盘起长发,穿上外套出门,在附近甜茶馆吃一碗热腾的面条。打车去八廓街。街道拥堵,人潮拥挤,藏式房屋遍布道路两边,挤满土特产小店及奶茶店,百货商店。穿藏红花色僧袍的僧人,袒露一侧臂膀,脖子上挂着佛珠。乞讨的小孩,老人,中年妇女,残疾人。各种类型的人都能在这一块拥挤的地方见到。

    她挤在人群里走上天桥,两侧全是售卖塑料玩具与袜子的摊贩,使得原本拥挤的通道更加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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