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七点钟左右,赛克塔拉城的合法居民们终于从家里梳洗一新地出动了。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从八大公司域、政府区和奥秘宗教区向中城区涌来,好似七彩的河水汇流进如调色盘般绚丽的大海。各色人等熙熙攘攘地来到了光云赌城,每一张脸在进入大门时都被烟雾和光线镀上了一层红色,变得狰狞和张狂起来。乐瑞塔看见他们露出贪婪和渴求的眼神,打心眼里为埃依莎的生意红火而感到开心。
“我去一下盥洗室。”乐瑞塔说道。埃依莎已经去忙她的账本了,念念有词着,左瞳里的晶片闪着微光。乐瑞塔不好打扰她,缩了缩脖子,向盥洗室走去。
盥洗室的空气中除了音乐之外还有果味雾化吸入剂甜丝丝的味道,混合着凉凉的空气,给人一种恰如其分的安心感。从隔间里出来后,乐瑞塔使劲吸了吸鼻子,正要去用手部除菌器,却突然看见偏光镜前面站了一个人。那人正在给手消毒,弓着背低着头模样让乐瑞塔觉得有些眼熟。
乐瑞塔躲回隔间里,稍稍转了一点角度,从偏光镜里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她穿一件灰色的背心和黑色长裤,裤子上面有很多个口袋,腰间扎着一件连帽灰色短衫。那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单眼皮的丹凤眼眼角上翘出优美的弧度,嘴唇苍白且有些微微掉皮,半透明的白色死皮像小小的碎纸片翘起了一只角。
是“血腥玛丽”!是那个在新闻上被通缉了的野蛮人,反叛军之中逃走了的那个人,自己曾经为她上过药的“玛丽”!即使她戴着黑色的齐刘海假发,柔顺的发丝闪烁着光泽,掩盖住了她原本的寸头,机敏的乐瑞塔也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今天的她竟然没有戴贴皮面具,原来面具下藏着的是这样一副五官。
她来这里做什么?她难道不知道她已经被卡尔将军通缉了吗?
仿生人的眼泪(下)
乐瑞塔条件反射地想要联系城警司——上一次自己不知情,不小心帮了她,这一回可是要履行赛克塔拉城民的职责,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乐瑞塔刚刚在晶片上打开城警司报警方式,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了那日麦拉对自己说过的话:“就算是城外的所谓的野蛮人,都不被允许购买和服用辐护q盾——即使我们能够不停地生产辐护q盾,是因为外城人在日以继夜地捡废品、捡垃圾。他们生活在污糟里,从垃圾堆里筛选出制定的材料,交给环球公司,环球公司将其加工后再供给于量子公司,这才有了合成量子矿、制出辐护q盾的可能!”
真的是这样吗?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过着那样的日子吗?她到底是麦拉口中被政府欺负的可怜的外城人,还是如自己一直被灌输的那样,是好吃懒做寄生在赛克塔拉城身上的野蛮人?如果政府真如麦拉所说的那样狠心,那么自己还要帮这样的政府去抓捕一个本就已经生活得很艰难了的女人吗?
乐瑞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真希望自己是个自然人啊。如果是自然人的话,就肯定能想明白这些问题了吧。
乐瑞塔不动声色地观看着川崎渚清洁完了手部,后者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向门外走去。乐瑞塔小心翼翼地也出了门,她打开了晶片的远视功能,躲在一台趣金公司研发的飞行大战游戏机后面,远远地关注着川崎渚的动向。只见川崎渚走到了空中吧台下方的皮沙发前,挑了一个人不算多的位置坐下。她好像不大习惯假发,坐得不安稳,总是左撩撩、右挠挠的。她眼神四下乱看着,有的时候还特意看一眼埃依莎,但更多的时间还是盯着入口处,聚精会神的样子有些凶狠。
难道她是在等人?
乐瑞塔有些紧张地盯着川崎渚,却发现她除了四处乱看之外便再没有其它动作。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乐瑞塔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忍不住玩起了面前的飞行大战。乐瑞塔在玩乐的同时又怕盯丢了她的“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