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已经快被烦死了。

    耿系旁支从未消停过,紧紧攥住他没有合格继承人这一点疯狂攻击,他身陷家族斗争之中无力脱身,可现在呢,他唯一的儿子居然还捅出这些篓子?!

    “我一直在帮你,一直在替你擦屁股。”

    “没有我,你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不想着为我分忧就算了,还一再惹祸,你现在居然弄出人命了?还要我怎么帮你?”

    “认罪,接受调查,后面的事再想办法。”

    “闹什么,闹什么?!我要先保住公司才能保住你!”

    耿桥挂断电话。

    他现在根本没空管耿年,去看守所里呆一段时间死不了!

    耿桥需要把怀了孩子那个oga接进来,只有他和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对付那些陈旧又迂腐老古板。

    不不不不,不仅仅是要对付他们。

    一个养废了的儿子只要好好活着就行了,他还不算老,完全有时间、有精力再培养一个新的继承人。

    “快快快。”耿桥喊来助理,“把文易梦带来,从现在开始,我要将他和肚子里的孩子当做耿氏继承人培养。”

    忙音在耳边尤为刺耳。

    耿年一人缩在床上,肩膀颤抖,不停抓挠手臂上,在手臂皮肤上挠出一道又一道白痕。

    什么风度,什么绅士,什么轻狂,在恐惧面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长这么大,何时去过警局,何时去过看守所?

    他会怎样?他会被关多久?

    没人管他,就连老爸也不管他了,他能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房间门打开了。

    耿年浑身一颤,抬起头——他看到了文易梦。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从来没有人不服从他,从未有人不尊敬他,从未有人不巴结他。

    但文易梦不同。

    苦难不曾打倒过他,他挺直他的背,牢牢守住他的自尊,堂堂正正,干干净净。

    从见文易梦的第一眼,耿年就诞生出一种想法。

    ——想将他狠狠踩在脚下,踩断他坚硬的脊梁骨,看他哭泣,看他求饶,看他跪在自己脚底下哀求他。

    然后,再将那些他看着微不足道的东西施舍给他。

    他一直是这样做的。

    可是现在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看到文易梦站定在他身前,冷漠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们的身份似乎在一瞬间倒转了。

    而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此时此刻,文易梦似乎成了他唯一的倚仗,于是他拉住文易梦,求他不要上诉,求他和解,求他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耿年求得那样干脆,哭得那样果断,文易梦觉得很可笑。

    耿家少爷被养得太好了,遇到点事而已,这么容易就崩溃了?

    文易梦一点儿也不想听到耿年的声音。

    他来宿舍只是要收拾一下行李。

    他后撤,甩开耿年抱住他的手。

    “滚。”多和耿年说一个字都会令他觉得浑身恶心。

    耿年愣住了,他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动物,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早已消散无踪,他呆愣愣的看着文易梦。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且猛烈的敲门声。

    警察来了。

    敲门声砸在耳边,刺入鼓膜,仿佛敲在胸腔里,响彻脑海中,那一刻,耿年心理防线就彻底崩塌了。

    他呆呆的看着文易梦冷漠的背影。

    人的改变似乎只需要一瞬间。

    从前,文易梦一直是一个被掠夺者,但此刻,他成了一位掠夺者。

    似乎有旁人看不见的阴影自文易梦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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