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情绪像是浮冰下吞噬万物的大海,又像是压抑着不知何时爆发的死火山, 在数九冰寒与炙热岩浆间, 堪堪寻求到了一个危险的平衡。
&esp;&esp;再度回到西犬丘,用水泥建造起来的仓库与民居,一座又一座的林立在原先的废墟之上, 从天灾中幸存的人们在建筑的门户中繁忙出入,丝毫不知,将他们奋力救下的人,已然去了生死之隔的另一边。
&esp;&esp;她明明不在, 生活里却又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esp;&esp;嬴政咬了咬牙,一时间只想不管不顾地派人去将他的忠臣寻回。
&esp;&esp;但想到黎筝有所隐患的双重身份,外加不为人知的真实性别。
&esp;&esp;嬴政还是接连下了几道命令,从咸阳调派了百来名哑奴,让他们能多快就有多快的赶来西犬丘, 帮助寻找失踪的巫女白。
&esp;&esp;巫女白。
&esp;&esp;嬴政薄唇轻抿。
&esp;&esp;那孩子过去总是女扮男装,在人群里极不方便的生活,若是真的离去了——
&esp;&esp;总得光明正大的以女子的身份告别世人吧?
&esp;&esp;陵墓灰暗,少年手掌上闪烁的唯一光源,是他唯独对自己一人敞开的秘密。
&esp;&esp;站在装着编钟和石磬的侧室中, 嬴政如此低叹:“居然闯进了秦景公的陵墓当中,作为后代子嗣, 可真是不孝。”
&esp;&esp;“大王不能这么说。”
&esp;&esp;白衣少年侧头瞥过来一眼,衬着格外漂亮的面孔,这一眼称得上是顾盼生辉,也看得嬴政心里一动。
&esp;&esp;先前总是因为邹氏传人代代外貌优越而忽视了少年过于漂亮的容颜,但既然他可以是神童少年赵黎,也可以是神秘知性的巫女白,那么其真正的性别又为何呢?
&esp;&esp;思索中,少年纯净透亮的声线将嬴政的注意力拉回:“若非坍塌时恰好落进了陵墓,大王和臣又哪能安好地站着对话?大王应该说,是我们得到了秦景公大人的庇护,得以保全了性命才是。”
&esp;&esp;嬴政视线一花,手臂上用来充作固定的两根木棍,已经被拆了下来,重新经过奉常(医生)的处理,被包扎的更为老练、精细、挑不出毛病。
&esp;&esp;青年垂着眼,俊美又面无表情的脸,泛着股不需言说的悲伤,他玉白的指节里夹着根白色的发带,是那日黎筝抽散发丝,替他绑在手上的。
&esp;&esp;当天两人一起说的保全了性命,可现在真的逃出来的,却只有自己一人。
&esp;&esp;总听说天妒英才,莫非赵黎也是如此,因为惊才艳艳而过早的被老天收了回去吗?
&esp;&esp;思及无论如何也寻不着的人,嬴政想起巨石滚下水潭时的那一声“噗通”。
&esp;&esp;她总不会是跟石头一并落进水里去了吧?
&esp;&esp;嬴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双脚来回倒腾的速度像是踩了双风火轮,他急切地道:“来人,随寡人去河里捞巫女白!”
&esp;&esp;黎筝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在水中漂浮,右手忽被什么绳索状的物件纠缠,拉扯,逐渐向上,仿若是条被打捞的鱼。
&esp;&esp;如果真的能被打捞上岸,黎筝很快就要得救了。
&esp;&esp;可视角翻转,黎筝何止不是在往水面上浮起,而是被水草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