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白露的剑意留下的。
&esp;&esp;青年勾唇，不自觉露出个笑。
&esp;&esp;这么多年来，她打架仍如小时候一样。
&esp;&esp;大道漫长，纵然少时相争，谢玄暮也一直在心底相信，他的师妹必能以剑证道。
&esp;&esp;证大道，与道侣共得长生。
&esp;&esp;他的手一顿，傀儡人似是不解，为何衣袍递到了一半，主人又不给它了。
&esp;&esp;“大师兄！”傀儡的嗓门很亮堂，“衣服！”
&esp;&esp;他回过神，惊觉这个夜晚，他的心从未静下来过。
&esp;&esp;心既不静，谈何修行。
&esp;&esp;他手腕微转，袖里乾坤之中，倾出一堆雕琢出雏形的木偶。
&esp;&esp;身后，傀儡人忙碌不休，偌大的院落里，高大清峻的青年盘腿坐在廊下，全然没有在外时的气度。
&esp;&esp;谢玄暮摘下扳指，骨节分明的手上握着一把刻刀。
&esp;&esp;枕山苑里所有的杂役、仆从都是傀儡。
&esp;&esp;六岁离家求道，年幼的谢玄暮独自度过漫长孤独的时光。
&esp;&esp;青山宗的弟子说，大师兄在做人世皇子时，便是前呼后拥的人物，所以枕山苑里也有那么多鞍前马后的傀儡仆从。
&esp;&esp;其实做皇子没那么好，谢玄暮雕刻人偶，一开始只是打发宫廷寂静的时光。
&esp;&esp;有了第一个傀儡，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它们在枕山苑中忙碌不休，于是只有一个人的庭院也不显得寂寞。
&esp;&esp;直到，他有了师妹、师弟。
&esp;&esp;
&esp;&esp;傀儡的机关做得精巧，连穿的衣服上都蕴含着灵力，但没有哪个傀儡有清晰的五官，有鲜活的神情。
&esp;&esp;不是刻不出来，是觉得没有必要。
&esp;&esp;若傀儡栩栩如生，仿若真人，那自己未免显得太寂寞孑然了。
&esp;&esp;谢玄暮垂眸，一点一点的雕刻着手中的人偶。
&esp;&esp;眼是丹凤眼，眼尾微挑，顾盼生辉。
&esp;&esp;眉是新柳眉，形若春风裁。
&esp;&esp;鬓边有几缕碎发，马尾总扬得很高。
&esp;&esp;刻刀流畅，最后，人偶变作一个少女的模样。
&esp;&esp;他凝神看了一会儿，又从袖里乾坤中找出那夜买的绒花。
&esp;&esp;挑挑拣拣半天，最后觉得一朵雪色的玉兰勉强入眼。
&esp;&esp;再施以芥子术，将玉兰变作指甲大小。
&esp;&esp;青年指尖微蜷，小心翼翼捏着那朵绒花玉兰，将它别在了人偶的马尾上。
&esp;&esp;只要再附上灵石和阵法，它便能开口说话。
&esp;&esp;傀儡人凑了过来，大声嚷嚷：“师妹！师妹！”
&esp;&esp;他手一抖，险些没接住。
&esp;&esp;“别闹。”谢玄暮低声道。
&esp;&esp;法随心动，阵法被关了，傀儡再说不出话。
&esp;&esp;整座枕山苑陷入寂静之中，惟有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