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而是齐王。

    不费一兵一卒,便能看太子妃压制齐王。东宫势力坐大后,皇帝必然要打压东宫,届时秦王禁足后势力削弱,皇帝自然会再度扶持秦王制衡东宫。

    裴夫人连道永乐公主谬赞。

    借此机会,她抬起眼,认真端详景涟的面容,细细寻觅故人的影子。

    当年陈侯与言毓之名声虽大,后宅女眷却极少能细细端详外男面孔,大多只是惊鸿一瞥为风姿所慑,反倒是外朝臣工与陈侯夫妇更熟识些。

    但永乐公主毕竟是天子爱女,即使成婚后也不会在外男面前频频露脸。多年来裴夫人未曾回京,信国公无法近距离见到公主,二人按理说与陈侯夫妇相识多年,画像都快翻烂了,却从未能发觉永乐公主身上的问题。

    裴夫人忽然心中一恸。

    她面前不远处,景涟正扬起脸,侧首看向御座之上的君主,唇角带笑。

    那是濡慕的、敬爱的,是女儿无限依恋父亲的神情。

    这个侧脸的轮廓渐渐从永乐公主身上剥离开来,与她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

    陈侯府那间书房里,微服出宫的穆宗皇帝坐在书桌后,年轻的宁时衡立在书房正中,正意气风发地阐述着自己的为政理念。

    日光毫不吝惜地落入书房窗中,她的侧脸线条优美流畅,几乎要融入天光里,化作一抹最为夺目的光采。

    那带笑的侧脸轮廓,与此刻一般无二。

    却也截然不同。

    金链

    酒过三巡, 宫宴上教坊精心排布的舞乐已经过半,御座上的皇帝放下酒盏, 徐徐起身。

    坐在御座之侧的景涟反应最快。

    像过去无数场宫宴那样,早在皇帝袖摆拂动时,她便本能地起身过去,虚虚扶着皇帝。

    舞乐声骤止,场中裙裾飞扬的舞姬斜斜跪倒,裙摆铺开像是一朵朵盛放的花, 煞是好看。

    御座下首屏风后所有妃嫔,以及殿内各位朝臣、宗亲相继起身,恭送皇帝离席。

    景涟并不假手于人,她亦步亦趋随在皇帝身侧, 直将皇帝送出了殿后。

    檐下宫灯明亮,随风轻轻摇曳, 明媚的光影随之倾泻到殿阶之下, 投落变幻的光彩。

    今夜夜风清凉, 带走了微醺的酒意。下方的花草丛中响起细细的草虫鸣叫声, 殿内焚香的香气从殿门内流淌出来, 萦绕不散。

    皇帝顿住脚步。

    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消散在夜风里, 偏头望向身侧睫毛低垂, 神情柔顺的女儿。

    直视天颜向来是对君主的冒犯, 因此景涟一直微垂着眼。

    倘若此刻她抬起头, 就能捕捉到皇帝望着她时,眼底莫测而认真的情绪。

    那种情绪当然与轻佻狎昵无关,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仿佛蕴含着无数心绪的感情。

    准确来说, 皇帝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珍贵的一段记忆、墙壁上的一幅画像。

    人当然不会对自己的一段记忆产生不该有的绮念。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 那种情绪更近似于欣赏和怀念,然后是些许自得。

    皇帝看着景涟。

    酒意会让人遗忘一些东西,却也可能催发人的回忆。

    他记忆中的那个夜晚,晚风并不如今日清凉闲适。

    纷扬大雪从天而降,天地一白,呼啸的狂风卷起雪片冰碴,拍打在人的脸上有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天边星辰暗淡,月色昏蒙。

    石头灯台覆着一层雪,将灯火都遮蔽大半,唯有地面上厚重的积雪泛着冰冷的光,将夜色都映得发亮。

    殿阶上首,一袭朱红官袍在狂风中稳如泰山,官袍的主人朝他俯下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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