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面前那盏茶:“人走茶凉,乃是常态。”
净空目光微敛,似乎已经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是陛下让娘娘来的吗?”他缓缓开口。
“我只是来听禅的罢了,总觉得坐在净空师傅这里,心里甚是宁静,什么都听不到。”
净空垂目,不语。
原来,那日皇帝所说的,从前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是这个意思。
帝王心,远险于山。
周漪月走后,他在房中坐了很久,如同圆寂。
回宫当日,晨曦初露,金辉洒落佛塔。
礼事官清一色降袍,手执元圭,侍卫列队两侧,执戟胯剑,肃穆严整。
宴乐仪卫队列前,击鞭一下,击锣二下,击鼓三下。
“皇后娘娘回宫!”
“皇后娘娘回宫——”
数声高昂呼喊,回响在山林禅院间。
宫人高喊声中,周漪月踩在宫锦铺成的路上。
头戴镶有十八颗宝珠的朝阳九凤冠,手执红罗销金掌扇,沉重的凤袍一路向后铺展,华贵无匹。
于此同时,一小和尚推门而入,踏入净空大师的禅房,发现他已安详闭目,没了呼吸。
“净空师傅!净空师傅——!!”
宝华寺响起浑厚的钟声,深沉而悠远,宣告着高僧圆寂。
周漪月手执团扇,闻声,脚步微微一顿,忍不住回过头去,似是想要探寻那声音来源。
这钟声,为何让她觉得如此熟悉。
身边的宫人及时提醒她:“娘娘,不要回头,今日是您回宫的大喜之日,应步步向前,不可回头。”
周漪月怔了很久,方收回了目光,继续前行。
远处翟车黄盖赤脊,宝盖上的金塑龙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魏溱身着龙袍,头戴冕旒,威严而庄重,目光寸步不离跟着她。
朝她伸出手,道:“皇后,过来。”
宫人的高喊声再次响起。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漪月将手放到他掌心,跟他一起上了车。
不远处的钟楼上,闻祁放下手中钟锤,望着眼前一幕——
一边,红帷如霞,锦布铺展,引领着一位身着凤袍的女子缓缓向晋宫方向而去。
另一边,僧人们如灰色洪流,急匆匆地跑上台阶,涌入净空大师的禅院。
宫音迭奏,车轮一路驶入晋宫,按照礼部规章,两人先于神坛之上虔诚告祭天地,再接受文武百官朝见。
金殿内,周漪月接过皇后宝册与玺印,听百官高呼皇后娘娘千岁。
至此,大礼总算结束。
忙了一整日,周漪月终于随宫人回到朝凤宫,此处已经被精心布置,目之所及尽是皇家的尊贵奢华。
张总管带着一众内侍过来向她请安:“皇后娘娘今日辛苦了,若是有任何需要,或是觉得这宫中有什么缺的,只管跟奴才说。”
周漪月道:“有劳张总管费心了。”
碧色琉璃珠帘发出清脆声响,屋外宫人道了声参见陛下。
魏溱踏入寝殿内,宫人行礼后,鱼贯退出宫门。
“喜欢你的朝凤宫吗?”
“有劳陛下为臣妾费心。”周漪月声音淡淡响起,“只是,朝凤宫有些太过华丽了,似乎超出了礼制规范,臣妾心中难安。”
“其实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的。”
魏溱看着她,看着那张相似又不尽相似的脸,神色一怔。
记忆中的她,眼中总像是燃着光,什么都要最好的,要最尊贵的身份,要所有人仰望于她,那份骄傲,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