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时的街道上新雪才下，地面湿漉漉一片，少年便像只落水的青蛙般趴在地上抬起头，冲着宋辞晚咧嘴傻笑。
&esp;&esp;对着这样一张花里胡哨的笑脸，宋辞晚顿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esp;&esp;少年呵呵笑说：“月娘姐姐，我、我就是请到了保家符，太开心了。”
&esp;&esp;他的称呼令宋辞晚挑眉，细思了片刻才终于想起来，原来这个少年也是积善坊小吏人家的孩子，他们少时应该是相识的。
&esp;&esp;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再加上他脸太脏，宋辞晚才没能一下子认出他来。
&esp;&esp;“你是杨叔家的阿玄？”她上前伸出一只手，准备将趴在地上的杨太玄拉起来。
&esp;&esp;憨憨少年杨太玄却连忙将自己的右手背在身后，等用背上那块干净的衣服将湿漉漉的手擦干了，他才将手抓住宋辞晚递过来的手，借她的力气站了起来。
&esp;&esp;“多谢月娘姐姐。”杨太玄一身狼狈，傻乐道谢。
&esp;&esp;宋辞晚收回手，说：“你不怕我吗？他们都躲着我。”
&esp;&esp;说着话，宋辞晚撑开一把油纸伞。她淋过一次雨，从此就养成了随身带伞的习惯，此时细雪绵绵，她也有伞可撑。
&esp;&esp;杨太玄弓着背，与宋辞晚同路走。宋辞晚的伞微微倾过来一些，帮他也遮着雪。
&esp;&esp;杨太玄嘴唇微颤，有些激动说：“月娘姐姐，小时候我被我爹打，人人都嘲笑我，只有你安慰我……”
&esp;&esp;他又说：“前些日子，我爹死了。”
&esp;&esp;这么一句话，转折得有些令人猝不及防。
&esp;&esp;宋辞晚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想起来前段时间确实是又死了几个快班小吏，她没太关注具体都有谁，原来其中一个便是杨太玄的父亲啊。
&esp;&esp;她想说“节哀”，却又听杨太玄道：“月娘姐姐，要说命硬，如今我与你一般命硬了，我当然不怕你。”
&esp;&esp;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杨太玄说着说着竟又呵呵地笑：“我爹死了，再也没有人没日没夜地打我跟我娘了，他们都跟我说要我节哀，可是其实我一点都不哀，也没什么好节哀的。”
&esp;&esp;是的，杨太玄的爹是个十足的家暴男，他会逮着任何机会往死里去揍妻儿。
&esp;&esp;起初，街坊邻居们见着了还会拦一拦，劝一劝。
&esp;&esp;后来发现不管怎么拦怎么劝，杨父打老婆孩子的习惯都从来不改，而他每次打完了人，只要对着妻子一通哭泣忏悔，杨妻又总会原谅他。
&esp;&esp;慢慢地街坊们也就不再劝阻了，都把这事儿当成个余兴节目，不但习以为常，有时候甚至还能看点乐子。
&esp;&esp;宋辞晚倒不看乐子，她家与杨家虽然同在积善坊，却隔了两条街，杨父爱家暴的事情她听说过，却几乎没有亲眼见过。
&esp;&esp;她只见过杨太玄身上的伤，小时候似乎是帮他上过药。
&esp;&esp;此时见杨太玄满脸带笑地说起父亲的死，她不由得想，这个少年或许在日复一日的家暴中，早已被逼到疯魔了。
&esp;&esp;但这也没什么，你不能要求一个从小就受尽欺辱的人去对施暴者心怀仁爱。
&esp;&esp;宋辞晚便道：“既不必说节哀，那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