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药物过量尚且会招致死亡,何况是真正的窒息?等真中健吾从上头的失智状态中回过神来,情人小姐早就失去了生命体征,呼吸和脉搏都半点不剩了。
&esp;&esp;这一次,真中健吾终于没能再次好运地灵光一现,他匆忙将现场伪装成上吊自杀,把钥匙放回前台,然后回到屋里,忐忑地度过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esp;&esp;如果不是这一出换房戏码,真中健吾恐怕很难被定罪。单凭他对作案地点和手法的描述,久贺池垣就能确定这一点——对于这样一套堪称完美的延时装置,他有充分的信心。
&esp;&esp;真中健吾昨夜冒雨走了二十几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分钟。雨后初晴,空气难得清新,阳光倾泻,却只带来些微暖意,寒风刺骨,吹得人颊侧冰凉,久贺池垣抬手,拨开最后一片枝干的遮挡。
&esp;&esp;目的地到了。
&esp;&esp;十数米之外的斜坡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穿了件厚厚的皮质外套,正毫无形象地靠着树桩打盹。
&esp;&esp;走进几步,就能发现对方并非有意抛却形象,只是两手都缚在头顶,白皙的手指都被雨水涂得脏兮兮的,实在难以顾及形象问题。又因为没法躺下,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斜靠着树桩,被睡意支配的脑袋一点一点,跟连续几天三点睡觉还要强撑着写作业的高中生差不多模样。
&esp;&esp;在她身边,是一个由水井、木桶、绳子、橡皮筋、树枝……这样一堆物件组成的复杂装置。本应早早装满并激发下一个环节、把受害者推向另一边陡坡上尖锐岩壁的水桶,此刻依旧是半满状态,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着,仿佛这个装置真的即将激发,晚来十分钟就只能看见尸体了似的。
&esp;&esp;「仿佛」,对,没错。
&esp;&esp;久贺池垣有充分的信心,这套看起来杀气四溢就地取材天衣无缝的装置。实际上一个人都杀不死,当然连续熬夜后自行猝死的笨蛋除外。
&esp;&esp;因为这根本就是他为红方参演人员亲手定制的机关之一。
&esp;&esp;既能造成足够的恐慌,又要避免事有万一,机关真的启动后害死了某个红方倒霉蛋——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可是好好补习了一番物理知识,又重温借鉴了柯南经历过的诸多案件,才做出了这个自相矛盾的设计。
&esp;&esp;真中健吾发现这里的时候,这里正处于「看似一片狼藉,实则收拾收拾就能用」的状态中,能在这种情况下把这套装置还原,确实值得称道。
&esp;&esp;当然,更值得称道的还是他恰到好处地利用了该装置能用不能用的每一种特点,比如「看起来很吓人」,也比如「其实根本没有杀伤力」……
&esp;&esp;想起真中健吾难得一见的聪明才智居然发挥在了这种时刻,久贺池垣不由哑然失笑,心下稍松。因为片桐千治还能活着打盹而雀跃起来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无奈和警惕的情绪。前者是软绵绵的棉花糖,让他整个人都蓬松柔软飘飘欲仙,后者是坚硬的碳十四,为他的理智再次搭建起坚不可摧的铜墙铁网。
&esp;&esp;这也能称得上「好心有好报」、「因果循环」吗?他如同柳絮般繁杂的思绪在一瞬间想到了这个问题。
&esp;&esp;但表面上,他只是终于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换了没那么灵活的左手拎真中健吾,上前两步,抬手。
&esp;&esp;袖中探出的尖锐刀片划过树藤组成的绳索,灵巧且迅速地解开了对方手腕处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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