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对品香不大擅长，但在妻子身边多年，如何焚香还是学会了的，虽然粗手粗脚，还是顺利将香料焚上，清幽的气息从香炉中冉冉生出，他紧蹙的眉心才微舒。
&esp;&esp;长随在外面回：“大娘子到了。”
&esp;&esp;徐虎昶转过头，就见孙女走进来，精致狭长的凤眼含着笑，便吹散了那点冷意与高傲。
&esp;&esp;他与公主精心呵护长大的牡丹，不仅能沐浴荣华，能傲立风霜。
&esp;&esp;他从未对人说起，但他确实因抚养长大这个孙女而得意。
&esp;&esp;问真解开斗篷，一边行礼一边笑吟吟地道：“谁敢招惹祖父，令您动怒？您说出来，我立刻带着见明见通打上门去。”
&esp;&esp;徐虎昶示意她坐下，并未与她多贫嘴，但眉目确实因孙女的玩笑而舒展一些。
&esp;&esp;他将自己方才的话又对问真说了一遍，又道：“今日过来的人，你都不必担心。徐绮与他爹，我会将他们打发回留州，徐绮要对着祖宗坟茔思过，他父亲须得回到幽清的地方静养。”
&esp;&esp;现在族学之事还在彻查当中，查出结果之后，徐绮如何处置就是一个大难题。
&esp;&esp;问真毕竟是小辈，她不能针对长辈做出处理结果，原本最圆满的安排应该是等彻查出来之后，请徐缜出面帮忙处理，给这件事一个结局。
&esp;&esp;徐虎昶已经多年不理会族中事务，他出面处理，配合今天这些话，就是给问真撑腰的态度。
&esp;&esp;他在告诉徐家的族人们，他的话，他们听，问真的话，他们就必须听。
&esp;&esp;问真当然领会到他的意思，“多谢祖父，又叫您为我操心了。”
&esp;&esp;徐虎昶看她一会，笑了，笑意虽不明显t，却很温和，看向问真的目光，就如看需要他呵护庇佑的孩子。
&esp;&esp;即使他清楚，他的孙女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如今族内的风云变动正由他面前的徐大娘子一手搅动。
&esp;&esp;他还是想要保护她。
&esp;&esp;“能为你多操几年心，是祖宗保佑。”
&esp;&esp;他早年征战沙场，留下不少暗伤，这些年勤于保养，又精心锻炼，才一直维持得不错，但他的老兄弟们这两年陆陆续续离开不少，他心中很感伤。
&esp;&esp;问真自幼在祖父祖母身边长大，最听不得这些话，她闭一闭微酸的眼睛，才带着笑戏谑道：“您还盼着我一辈子都不懂事不成？祖母要骂我了。”
&esp;&esp;徐虎昶含着笑摇摇头，神情是徐四太爷见到要瞪出眼珠子、码老天不公平的温和，“你祖母怎么舍得骂你？——你不要惹她。”
&esp;&esp;小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开了，问真挽袖过去烹茶，一边抱怨，“我哪里会惹祖母？祖父您总是惹祖母生气才对。”
&esp;&esp;这样祖孙闲话的时间似乎许多年未曾有过了，水雾朦胧间，徐虎昶似乎回到许多年前，孙女还小的时光。
&esp;&esp;不到桌案高的小问真梳着两个小发鬏，每日被妻子精心装扮，戴着不同的精致首饰，坐在他的案边，板着小脸一脸认真地同他一起看邸报，听他讲话。
&esp;&esp;偶尔会对他嘀咕新添的功课都是什么，仰着头像骄傲的小老虎一样，对他说什么都难不倒她，她一定会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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