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遮光帘拉得严实的房间内一片浓黑,梁北林闭着眼,很快睡过去。

    第二天梁北林照样不在。程殊楠纠结难受了一晚上,后半夜才睡着,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缓了缓突然而起的剧烈心跳,从枕头下掏出手机看时间。

    上午九点半,手机上很多条消息,还有十几通未接来电。他先翻开最近的消息看,一下子僵在原地。

    “昌存破产”这个词组出现在各类消息里。有认识的叔伯,朋友,还有公司里认识他的高层,发来的消息里无一例外都和破产有关。

    也都是因为找不到程存之和程隐,便找到程殊楠——程家唯一还能联系上的人。

    有电话进来,程殊楠手一抖接了,对面说了很多,他脑子木木地听着。然后又有电话进来,他听见对方或激动或平静地说着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脑子和嘴不同步,末了只会说一句“我不知道”。

    程殊楠手心里全是汗,手机屏幕上湿漉漉的。他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有点喘不上来,眼前雾蒙蒙的,脑子一动不动。

    缓了好一会儿,他又点开网页,铺天盖的都是程家破产的热搜。

    程家做的是奢侈品和零售,拥有高端品牌、百货公司和购物中心。程家在域市乃至整个南方的品牌价值和市场地位都举足轻重。是以破产消息一放出来,立刻便冲上话题榜。

    程殊楠胡乱套上羽绒服,走出大门才发现脚上穿着拖鞋,又急忙回去换鞋。他跑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家赶,直到坐到车上,才想起来要给梁北林打个电话。

    可电话捏在手里,拨打键他始终没有按下去。最后退出界面,又重新看那十几通未接来电,有几个不认识的,他一一回拨,都不是家里人。

    程存之和程隐的电话,甚至小侄女的电话手表,也一概打不通。

    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程殊楠腿发软,差点跪到地上,但仍然坚持着走到大门口。

    前天他还住过的房子,他生活了21年的家,已经被贴了封条,周边拉起隔离带,还有人在房子里进进出出。

    他跑到隔离带前,一名工作人员以为是路过看热闹的,拦住他:“这里已经被查封了。”

    他惶惑地张望着,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昌存集团的高层,曾经来过家里几次。那人也看到了程殊楠,快走几步过来,将程殊楠拉到角落里。

    “小楠,你没走?”

    “赵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破产啊?”程殊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腔。

    那人叹口气,告诉程殊楠,昌存集团早在两年前利润就持续下滑,之后现金流出现问题,无法按时偿还短期债务和支付运营费用。即便经过经营调整和自救,也无济于事。

    “原本还能撑一段时间,可董事长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发行了一批债券,引入了国一个投资,后来在投资者建议下资产重组,还卖掉了珠宝设计这块核心业务。”

    那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唉声叹气,程殊楠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却听明白了昌存在生死关头,决策者的每一步都走错了。

    “三个月前,集团财务持续恶化,几个大的债权人计划提出诉讼和申请财产保全。董事长没办法,原本想再找找路子,可偏偏病倒了。”

    程殊楠猛地抬头。

    程存之就是那段时间进了医院,然后迅速转院到欧洲,同时程隐也行踪神秘。想必那时,爸爸和哥哥就有了离开的念头,只不过瞒着所有人。

    也包括他。

    事到如今,程存之父子全都跑路,只剩下一问三不知的一个小儿子,着实挺讽刺的。

    程殊楠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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