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时倾尘默了默,他挽袖拭去李元芳衣间泪痕。

    李元芳正要松一口气,却听时倾尘开口说道。

    “叔叔,我师父跟我讲过,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随便掉眼泪的,这样,很丢人,如果实在伤心,也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把眼泪流干。”

    李元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霍然抬臂,扼住时倾尘的腕骨,“你叫我什么?”

    “叔叔啊。”时倾尘眨了眨眼,一笑,“你大我那么多,不叫你叔叔,叫你什么?”

    霎时间,李元芳感觉自己丧失了呼吸的能力,他拽着时倾尘,踉跄着扑在铜镜前,一字一顿,几近嘶吼,“去你的叔叔!时倾尘,你给我看清楚了,咱们两个是同辈人!”

    时倾尘三日三夜滴水未进,此刻被李元芳这么猛地一拽,他的身形摇摇欲坠,羸弱不堪,行动间呕出一大口鲜血,清辉潋滟,银红泼洒,四鸾衔绶金银千秋镜漾着斑驳支离的光。

    李元芳大惊失色,他伸指往时倾尘脉上虚虚一探,竟是强弩之末,西山薄暮之象,不觉又急又怒,“时倾尘,你怎么把自己作践成了这副鬼样子?!你不想活了么?!”

    “咳咳……”时倾尘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抿着沾染鲜血的唇,冰凉出声,“放手……”

    “放手?就你现在这个身子骨,我要是放手你都站不稳!”李元芳咬牙切齿,“时倾尘,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想收复燕北十六州了么?你不想为你的父母报仇雪恨了么?你不想给黄泉之下枉死的将士亡魂一个交代了么?你发过的誓,你许下的诺,竟都浑忘了么!”

    满地梨花白。

    风吹碎月明。

    时倾尘纤薄如纸的衣角淹没在破碎的风中,他低着头,脊骨微弯,指节分明的手掌堪堪撑着几案,唇角牵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断续的声线里掺着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元芳满腔的怒火无处安放,遽然揪起他的佩衽,手背上青筋暴起,瞳孔中尽是猩红。

    “真、的、听、不、懂、么?!”

    时倾尘抬指揩去颊侧血渍。

    “听不懂……”

    李元芳旋身掣住时倾尘腰间剑柄,“唰”的一声拔剑出鞘,风霁银霜,刃淬金错,疾狂的剑浪仰云走马,挑破寒芒万朵,白虹所向,直取时倾尘的咽喉。

    只。

    一寸。

    剑锋遽止。

    时倾尘垂在衣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他抬眼,看着岿然而立的李元芳,“你要做什么?”

    李元芳不答言,他握紧雕花剑柄,神情肃了肃,半晌方说,“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你的师父给此剑赐名雪龙吟,是望你沐雪而生,不伤不哀,你的父亲给你取名倾尘,是望你云开雾散,平波浩渺,你的母亲给你取名天澜,是望你暗夜不渡,心光自渡……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们看错了人,你不配用这把剑,更当不起这个名字!”翻腕间,李元芳的内力自掌心震荡而出,“与其让你糟践了它,不如让我现在就把它给毁了,落了个干干净净!”

    大明宫。

    奚谓迈着碎步,疾入内帏。

    “干爹,不好了,出事了,拾仙殿的宫人急报,说是大殿下不知为何和燕世子起了争执,重伤了燕世子,这会子太子殿下和太医令都已经赶过去了,干爹您看,要不要回禀陛下一声。”

    高士乐闻言,神色黯了一黯,他隔着冗迭帘幔,望了眼龙榻的方向,敛眉思忖。

    “陛下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方才服了安神汤药,好不容易歇下了,还是不要搅扰了,这样吧,奚谓,你在这里照看陛下,我去拾仙殿走一遭,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奚谓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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