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支吾半天说不出句囫囵话来。
刚刚是这柄枪将自己从马上挑下来,也是这柄枪勾住缰绳将自己从马蹄下救下来,现在更是悬于自己头颅之上,只要轻轻往前一松,眨眼间便能贯穿他的头颅。
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清楚意识到,面前之人绝不是可以轻浮对待的。
待杜宣缘收枪后,他已是两股战战,连马都上不去,只能由士卒搀扶着往前走。
杜宣缘则是回身望去:“现在,能安静了吗?”
鸦雀无声。
直到这一队人马抵达皇城,都无人再敢交头接耳。
入皇城后,杜宣缘并未再去国公府,而是径直往皇宫去——甚至国公府外都由她的人围上,限制成国公的行动。
昨日,皇宫里的历王残部犹在。
即便他们得知历王的死讯,跟着历王叛乱的这些人也很清楚自己死路一条,只能负隅顽抗。
今早,杜宣缘的人堪堪突破皇宫。
云顶青萍
杜宣缘率兵进入皇城,很快便找到了藏身在宫中的淑妃母子二人。
以及已经遇害的贵妃及大皇子尸身。
淑妃藏得确实很好。
若非如此,也不会叫历王这么长时间都难觅踪迹。
可惜她带着个拖油瓶。
杜宣缘可以轻松通过系统地图捕捉到二皇子所在。
淑妃被带到杜宣缘面前时,平静的神情短暂失神——她没想到这些人会再见到杜宣缘。
曾经,她也曾因皇帝的“盛宠”嫉恨过面前之人。
可她后来渐渐明白,那些所谓的宠爱就是靠不住的东西,借着这份宠爱能收敛到手上的权势才是最真实的。
而这位“杜姑娘”,空负真爱之名,却被关在一方天地下。
皇帝吝啬到除了“爱”什么都不给她。
那时候,淑妃甚至觉得她的离世是一种解脱。
没想到她竟还活着。
不仅活得好好的,还神采飞扬地站在万军之前,打量着自己怀中那个瘦弱的二皇子。
淑妃抱着孩子的臂膀一紧。
杜宣缘向她走来。
“淑妃娘娘,请将二皇子交给我吧。”她道。
淑妃死死地盯住她。
只是周边皆是冷冰冰的武器,淑妃深知自己无能为力。
犹豫许久,她终于松开手。
二皇子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
杜宣缘拉起二皇子的手,一步一步走上那座金銮宝座。
二皇子生来体弱,已经快六七岁还有些走不稳路,就像一只提线木偶,被拉扯着跌跌撞撞走上去。
杜宣缘站定后,回身俯瞰着殿外的风光。
她坐下时,依旧是居高临下。
不知所措的二皇子站在她身边,就像个跟随伺候的小宦官。
杜宣缘轻笑一声,看向二皇子,微抬下颌:“坐。”
二皇子如蒙大赦。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于他而言过于宽大的椅子。
像一只小猫崽,蜷缩在角落里,生怕挨着杜宣缘,惹她不快,就被拎起后脖子丢出去。
杜宣缘没有这种无聊的念头。
她俯视着鱼贯而入的武将,平静地等待。
直到“迎殿下临位”的高呼声此起彼伏,二皇子才如梦初醒般怔怔看向杜宣缘。
在杜宣缘无波无澜的注视下,二皇子讷讷两声,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朕今即位,年幼无知,请诸位代朕理政。”
不满十岁的稚子,倒是乖觉。
也许他的母妃看透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