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是敷衍他,晏听霁准备再次挥拳,那哭声再次传来。
他松了手,那几缕黑雾逃也似地离他十米开外,不敢再靠近。
这是辕邈的声音。
她在哭。
晏听霁疯狂地撞击着西岭界限上的禁制,反噬的金光大片笼罩住西岭的山脉,落在他几近透明的身躯上,落在那些躲远的黑雾身上。它们痛苦哀嚎,求着晏听霁停下。可他眼眸赤红,全然不闻那些请求,也不顾自己的皮肉被这金光腐蚀翻烂,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见辕邈。
他要出去见她。
不知被这金印伤了多少处,晏听霁也没数着日子,一股脑只想着出去,终是在某日夜里,他撞开了一条裂缝,从那钻了出去。
身后远远观望的黑雾见状,惊喜跟来,却被晏听霁警告退回。
他当时比西岭里被寄生的尸体还要可怕。
昏黑的夜,他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皮肉,那被他护得极好的衣裳满是翻烂的破洞,沾染着腥湿的红,风声萧萧,晏听霁冷然地凝视着那群蠢蠢欲动的黑雾。
“滚回去。”
黑雾被勒令退回。
仅此一瞬,那道被他撞开的裂缝重新聚合,晏听霁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它们的视线中。
晏听霁踉跄地扶撑在一旁的树干上,垂眼看向自己不堪的姿态,有些慌色。
现在这样肯定很丑。
若是这样去见她,会不高兴的。
晏听霁用灵力钩织了一件新的衣裳,忽略那些伤口,将其换上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洧王宫。
这定是王求谙设的计。
想困住他?做梦。
洧王宫没有冬天,他披带着一身的雪意进了宫,即使那些雪落不上他的肩头,可在踏入王宫那一霎,吹起的冷雪便融化开来,化成滴滴春水。
夜深,虞宫内寂静一片。
晏听霁小心翼翼地穿入内殿,那颗心脏跳动汹涌,仿佛下一秒便能随着他的步子猛地跳出,他带着满身静不下的声音,发现本该睡下的人此刻却独坐在窗边失神。
辕邈的背影寂寥,掺着冷月的清辉,安安静静地倚坐在窗前望着那棵秃银杏。
晏听霁走到她身侧,几乎透明的指搭上那瘦弱的肩背时,扑了个空。
他碰不到她。她也看不到自己。
好在她现在没有哭了。
哭起来很难哄的。
他还哄不到。
现在晏听霁只能操纵一些较小的灵物,其它什么也摸不着碰不到,就连谢只南的衣裳他都抓不住。
更别靠弄出些动静来吸引她的注意了。
晏听霁虚虚靠在她旁侧的窗框上,静静看着她。
瘦了。
凑近看,脸上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即使现在碰不到她,他也仍是抬指覆上那张素净的面容,擦着那擦不掉的泪意,心脏生疼。
比身上被金印所伤的地方还要疼上一万倍。
“哭什么?”他微叹一声。
似是倦了,谢只南双手撑在窗柩上,枕着天边冷月睡了过去。
晏听霁就坐在她身边,靠着她的身子与她一同入眠。
等到了第二日天未明时,谢只南就睁开了眼,她看着窗外一层不变的景,站了起来。晏听霁见她醒来,自己也跟着她,想看看她起这么早要做什么。
平时不睡到日头高照她绝不起来,若是吵醒她,她还会带着起床气冲晏听霁发脾气。
这几日不在她身边,难不成改了这习惯了?
晏听霁皱着眉,心里隐隐生出一股不快。他看着谢只南往前走了个圈,随后慢吞吞地走到床边,踢开了脚上的鞋,往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