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罗幌不胜风,一窗景色,风光毕露。
好风光真正是好风光。
然而风光不只情人独揽。
紫重山后山,也确实杳无“人”迹。
一只通体灰白的巨狼隐在密林中,目光穿透层叠的紫竹,死死钉在窗子上。
这幅景象似曾相识。
玄缎一般的墨发, 雪肌红英,三色交织,无尽缠绵。
是在哪里见过?
不着寸缕的乘白羽, 如白浪逐舟, 如新雪风狂,究竟是像了什么?
贺雪权脑中沸沸然半晌,忽然想到——
春行灯。
从前有一回, 他揪住乘白羽不依不饶, 只因发觉春行灯与旁人的法器联结。
那时灯芯即是这般模样, 玄红白三色绞缠, 暧昧不清。
若是……
贺雪权仔细收敛起妖修气息,扮作一只寻常灰狼,忍不住思量,若是……
若他当时不那么咄咄逼人,克制自己滔天的独占欲, 克制丛生的疑心和耿耿于怀, 便认下焰芯里这簇刺眼的白, 如何?
此时他是不是仍能凭借往昔情份, 在乘白羽身边博得一席之地。
不。
贺雪权想起来, 乘白羽没答应。
他提议了的,乘白羽不愿。
一时记忆漫灌心绪如煎。
怎么会?在三毒境蹉跎这许多年,他竟然还有人的情感么?
罢了,该走了。
来看一眼故居, 谁料到竟看到这等景象?
贺雪权心内催促着自己, 四爪却好像与周遭万年的紫竹一样,长入地底生根发芽。
他注意到阿羽很不同。
他们,阿羽和李师焉, 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如此情热,宛如新婚燕尔。
他看起来真是享受啊,昂起的脖颈和细碎的吟哦说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