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几十年过去,你也并没有完全养回来,旁人入冬总见丰腴,唯独你畏寒,中逆不调,一到秋冬便不思饮食,灵谷也无用。”

    “贺盟主,真就一点也不关心?”

    花也有怜人意,霜扶杳的叹息像是鲤庭波上的秋风。

    少顷,

    “彼时,”

    乘白羽慢条斯理答道,

    “南海圣衍兴风作浪,与乘龙观音宫斗法,闹得沿海一带海浪滔天,樯倾楫摧百姓遭殃,雪权忙着带人去襄助。”

    “……也带着阎闻雪。”

    “至于颊上一两肉,”

    他的语气淡得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男子长成之后脸颊瘦削,不负少年时微鼓之态,寻常人也是如此,又有甚稀奇。再者说他长年在外,日常饮食上疏漏一二,也是有的。”

    ……

    闲话完,二人动身。

    毕竟乘白羽急着远行,还想拐一趟清霄丹地看阿舟,时不我待。

    后来霜扶杳回想起乘白羽今日这些话,什么男子长成什么天下苍生,他分明没有在为贺雪权辩解。

    他只是说惯了。

    这些话,在七十余载漫长的岁月里,夜夜夜夜,于无人处,他不知对自己说过多少回,聊作安慰,自欺欺人。

    无意间顺嘴说出来,既娴熟又寡淡,比吃饭睡觉还稀松平常。

    由此可知,他的决心便是,不再欺骗自己。

    -

    人间有四季,清霄丹地也有。

    乘、霜二人来时,枯叶如蝶清秋和雨,漫天不止。

    李师焉正在教授乘轻舟丹道,围着三丈高的丹炉,少者神色认真一丝不苟,长者眉目寂寂端拱清穆。

    看一晌,

    “你儿子真是聪慧好学。”

    “阁主真是风姿不减当年。”

    乘白羽与霜扶杳几乎同时叹道。

    “你好色也看人,”

    霜扶杳惊呆,“你敢对他品头论足?说不准下一个登仙的就是他,将来在上头动动手指,你不要命啦。”

    “我分明只是夸赞。”乘白羽无辜道。

    “夸谁?”

    李师焉身形飘至。

    “阁主!”

    霜扶杳忙不迭指乘白羽,“是他说的!他说阁主有风姿。”

    “哦?”

    李师焉看去,“怎么说的。”

    乘白羽笑道:“客舟栖风雨,高士卧烟霞。我说我少时读诗,不解其意,如今见了阁主才明白。”

    风乍起,李师焉回首看他。

    “客舟?你不是客。”

    乘白羽还是笑:“是,阁主慈念,许一安身之所,我与阿舟宾至如归。”

    “我去瞧瞧阿舟。”

    他行至丹炉旁,俯身浅笑,乘轻舟指手中书册上某处询问,他作答。

    春行仙君对外称半吊子医修,丹术医术本不分家,倒也对答如流。

    “阁主,”

    霜扶杳欲言又止,“您在看什么?”

    “唔。”

    “阁主你……”

    霜扶杳憋不住,“您知道乘白羽的道侣是何人。”

    “知道,”

    李师焉眼含睥睨,“无名鼠辈耳。”

    “……”霜扶杳张张嘴又闭上。

    “……《金匮要略》已背熟了,”

    乘轻舟一板一眼,“可李爹爹说,知而不行者,只是未知,背也白背。”

    “……李……?”什么?

    “那我还要背么?”乘轻舟追问。

    “要的,”

    乘白羽回神,“你李……爹爹,修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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